第四百零二章邀请
沈青的头颅被这一下点得在原地晃了晃,他赶紧开口。
“别杀我!我知道墨家所有的机关术传承!还有我这一身的改造技术,我都可以交给你!”
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句,对方的武器就会落下。
“我研究了三十年,这些东西都在我的脑子里,杀了我,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李觉民终于有了动作,他收回了骨戟。
“很好。”
他平静地开口。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
沈青的头颅连忙点头,木质鳌肢也跟着晃动。
“好好好!我写,我全部写下来!不过我需要一些工具,还有特定的材料,有些东西光靠文字是记录不下来的,需要制作模型。”
“可以。”
李觉民答应得十分干脆。
他对着门口的尉迟忠书偏了偏头。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尉迟忠书一言不发,走上前来,单手拎起地上那具已经僵硬的机关人躯体,另一只手则抓向那颗还在地上的头颅。
“等等!”
沈青的头颅忽然大叫起来。
“我的身体和头颅不能分开太久,不然我的意识会消散的!”
李觉民看了他一眼。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那么快。”
尉迟忠书不再理会他的叫喊,拎着身体,抓着头颅,转身便走出了房间,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房间里,只剩下李觉民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他看了一眼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套房,转身走出了利顺德大饭店。
回到武馆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峰正带着一众弟子在院子里等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土腥味和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师父。”
李峰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都布置好了,所有的节点,一个都没落下。”
李觉民点点头。
“很好,让弟兄们都去休息吧,这几天都辛苦了。”
“是!”
李峰领命,随即安排众人散去休息。
李觉民没有回房,而是走进了书房。
他取出一张新的信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装入信封。
他叫来一个刚刚准备去休息的弟子。
“你亲自去一趟宁园,不用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他将信封递给弟子。
“等到日落西山的时候,再把这封信交给宁园的门房,记住,一定要等到日落西山。”
那弟子虽然不解,但还是恭敬地接过了信。
“是,师父。”
……
朝阳初升。
宁园内,一片寂静。
裴凝坐在梳妆台前,一夜未眠。
铜镜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今天,就是全性妖人沈青给她定下的最后期限。
一个贴身侍女端着洗漱的热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盆架上,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圣母,您……”
裴凝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者说,她早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从她开始暗中遣散亲信,分发粮食和药材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去。
至于那个昨天夜里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李觉民。
裴凝并未将他的话当真。
诛杀沈青?
这话说出去,恐怕整个修行界都会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可是沈青,一个凭一己之力,就让墨家封山百年的怪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侍女送来了早饭,是精致的米粥和几样小菜。
裴凝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挥手让其退下。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窗边,等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宿命。
然而,她等待的沈青,却始终没有出现。
日上三竿。
园子里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宁园内依旧平静得有些反常。
裴凝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怎么还没来?
难道全性的人,行事都这么不守时吗?
她又等了一个时辰。
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声开始变得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
裴凝再也坐不住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她不相信沈青会无故失约。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叫李觉民的男人,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太荒唐了。
午后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裴凝第一次觉得,等待死亡也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
她一会儿觉得沈青是在故意消遣她,想让她在恐惧中崩溃。
一会儿又觉得,可能是教中的那些长老,提前和沈青达成了别的交易,把自己给卖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她脑中盘旋,每一种都让她感到一阵冰寒。
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院落。
宁园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任何访客。
裴凝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
她已经等了一天了。
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失望到麻木。
她现在甚至有些希望沈青赶紧出现,好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看守大门的下人,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圣母!有……有您的信!”
裴凝的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坐直了身体。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拿过来。”
下人将一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了上来。
裴凝接过信封,手指有些轻微的颤抖。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时,却愣住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李氏武馆,戌时一叙。”
落款是三个字。
李觉民。
当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裴凝感觉自己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不是全性,不是沈青。
是那个男人。
是他。
她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