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双赢
裴凝死死地盯着李觉民，问出了最后的关键。
“你费这么大功夫，不可能只是为了做善事吧？你又代表谁？”
她的声音里带着审视。
“民国政府？还是洋人买办？”
李觉民听到这两个选项，轻轻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看着裴凝疑惑的表情，平静地陈述。
“如果非要说我代表谁，或许，我代表的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裴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愣住了。
黎民百姓？
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荒谬。
好大的口气。
上一个敢说自己代表黎民百姓的人，还是前朝紫禁城里的那位，现在坟头的草恐怕都有几丈高了。
但这个回答，也确实让她打消了李觉民是民国政府派来的人这个念头。
如今的民国政府，虽然看似如日中天，在南方呼风唤雨，但其出身，在修行界早已不是秘密。
泥腿子起家。
即便现在极力想要摆脱这个标签，吸纳了无数前朝高官、文人墨客、巨商大贾，但在那些自视甚高，早已脱离凡俗的修行者眼中，其根子依旧是歪的。
那些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修行门派，哪个看得上泥腿子建立的政权。
在他们看来，凡人就是凡人，凡人建立的政权，哪怕掌控了天下，也依旧是凡人的玩意儿。
这也是为什么，鲜有真正的修行高人愿意南下投靠，即便有，也多是些只有一两手三脚猫功夫的臭鱼烂虾，想去骗些钱财。
就连全性那帮疯子，也从没把民国政府放在眼里。
一个自称代表黎民百姓的人，绝不可能是从那个处处讲究民主的政府里出来的。
哪怕如今民国政府已经变了味道。
裴凝的心思百转千回，但她毕竟做了十几年的白莲圣母，早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空口白牙，就想让我投靠你？”
裴凝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你要招揽我，总得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不是另一个更大的骗局？”
李觉民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白莲圣母想看我的实力，这很合理，自无不可。”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目光投向院外深沉的夜色。
“既然白莲圣母如今正被全性妖人所逼迫，心中烦闷。”
李觉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语气轻松。
“不如，我就顺手做掉此人，算是为圣母免除后顾之忧，不知这个诚意，你意下如何？”
做掉此人？
裴凝听到这轻飘飘的四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看向李觉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你口气倒是不小。”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杀的，可是沈青。”
“如果你真能干掉他，别说合作，我裴凝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她不是瞧不起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实在是她太了解沈青的可怕了。
那个男人，是墨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也是墨家不愿提及的弃徒。
外表看着斯斯文文，像个教书的先生或是商人，可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杀人只是他的爱好之一，他更喜欢的，是虐杀。
当年墨家察觉其心性扭曲，派出高手清理门户，结果被他一人一剑，杀得血流成河，追杀队伍无一生还。
最后，整个墨家差点被他一个人给打到差掉传承断绝，不得已封山百年，至今不敢再踏足凡世。
这样一个连名门大派都为之胆寒的怪物，又岂是说杀就能杀的。
如果眼前这人真有这个本事，那他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自己无法想象的境地。
一个能轻易打杀沈青的存在，自己连拒绝沈青都做不到，又哪有资格去拒绝他。
到那时，投靠他，确实是自己唯一的活路。
李觉民面对裴凝的许诺和话语里的不信，没有再多做辩解。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那便请圣母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裴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几步之间便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桂花树叶在夜风中发出的轻响。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幻觉。
……
李觉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宁园。
刚一走出外墙的阴影，尉迟忠书的身影便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主上。”
李觉民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夜晚清凉的空气，之前在裴凝面前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计划通盘的惬意。
这次宁园一行，顺利得超乎想象。
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那个叫沈青的全性妖人，本就在他的必杀名单上。
全性这群毫无底线，只知随心所欲的疯子，对他来说是这个时代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比东洋人还要麻烦。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因为什么可笑的理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这种人，有一个，他就想杀一个。
原本只是想来拉拢或者警告一下白莲圣母，让她不要倒向全性那边，给自己添麻烦。
没想到，现在竟然演变成了一沈两吃。
杀了沈青，不仅能除掉一个祸害，还能顺手收获一个白莲圣母。
这是双赢，李觉民赢两次！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尉迟忠书。
“那个沈青，你查到他的落脚点了吗？”
尉迟忠书立刻躬身回应。
“查到了，主上。全性的人，似乎并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们一行七人，包下了法租界最有名的利顺德大饭店整个三楼。”
“那个沈青，就住在最东侧的套房里。”
“很好。”
李觉民点了点头，继续下令。
“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我不求你尽善尽美，但时间要快，你只有明天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