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过五味，林风和赵小雨两个人聊了很多。
决赛的点球大战，赵小雨在电视机前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拉斐尔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腿，安德烈亚在更衣室里抱着奖杯哭了五分钟。
笑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回荡，窗外的暮色渐渐暗了下去。
然后赵小雨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盯着杯壁上残留的水渍，像是在整理措辞。
赵小雨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想和米兰解约。”
“什么？”赵小雨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林风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这些年攒了一些钱，不算多，但够用了。我想买一家英乙球队，或者入股一家也行，财政状况不太好的那种——英乙有不少这样的俱乐部。然后把华夏的年轻球员带过去，让他们在欧洲的体系里踢球、成长。”
赵小雨没有说话，将酒杯放在桌上。
“我一个人拿再多的欧冠，对华夏足球的帮助都是有限的。”林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如果能让一批华夏球员在欧洲站稳脚跟，哪怕只是英乙、英甲，那也比在国内联赛踢十年更有用。我想试试。”
赵小雨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和林风各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宏大计划呢，原来就是这个啊。”
林风愣了一下。
“这个想法太好了。”赵小雨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我支持你。不只是精神上支持，我可以帮你做市场分析、俱乐部评估、财务模型。我在大学做过类似的课题，认识几个搞体育投资的老师。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把路铺平。”
林风看着她，愣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
他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林风破例喝了酒。
两个人从英乙的俱乐部结构，聊到英超的升降机制度。
从华夏年轻球员的留洋困境，聊到欧洲二级联赛的生存法则。
话题越聊越深，酒越喝越慢。
窗外的米兰夜色安静而温柔，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行人的谈笑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赵小雨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看着对面的林风。
他正低头用手机查着什么资料，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球场上那个冷静、果断、不可阻挡的林风。
好像是两个人，又好像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
“林风。”
林风抬起头。
“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赵小雨的声音带着酒意，但眼神清澈而明亮，“以前我也向你表达过爱慕之意，都被你拒绝了。后来我怕影响你踢球，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再也没有提起此事。一直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默默地待在你身边。但现在你拿了欧冠，又要去搞俱乐部了，我觉得我再不说，以后可能真的就没机会了。”
林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小雨借着那股酒劲，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了他旁边。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洗衣液和淡淡汗味的气息。
能感受到，他肩膀的温度透过卫衣的布料传到她的脸颊上。
林风没有推开她，没有躲开。
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后背上。
赵小雨闭着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她知道，有些事情，从今天晚上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林风和赵小雨在米兰共度了一周。
那一周里，赵小雨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用了三天时间，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英乙俱乐部调研报告。
从财务状况、青训体系、球场设施到所在城市的足球文化，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把一堆枯燥的数据和图表变成清晰的可视化方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赵小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你需要什么，我就会什么。”
林风没有接话，但他低头笑了一下。
一周后，赵小雨因工作安排先行回国。
林风送她去机场，在出发大厅门口。
赵小雨转身看着他，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林风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愣了好几秒才转身离开。
同一天下午，林风拨通了经纪人陈国安的号码。
自从他和林风签约之后，便成了国内炙手可热的经纪人。
手底下又签了不少未来前景不错的球员，在业内口碑极好。
接到林风电话时，陈国安正在北京处理另一个球员的合同。
听到林风说要和他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二话不说订了最近的航班飞往米兰。
两天后，两人在米兰内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林风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陈国安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你和米兰解约，去买一支英乙球队？”陈国安放下杯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林风，你刚拿了欧冠，你是这个星球上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球员之一。皇马、曼城、巴黎的报价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你却要去英乙？”
“不是去英乙踢球，”林风纠正道，“是去买一支英乙球队，把它变成一个平台，一个让华夏球员能在欧洲体系里成长的平台。”
陈国安靠在椅背上，盯着林风看了很久。
他做经纪人这么多年，见过球员买豪车、买豪宅、投资餐厅、投资时尚品牌。
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当打之年的顶级球星，会在刚拿到欧冠冠军之后，把所有积蓄投进一支英乙球队。
“你认真的？”陈国安问。
“认真的。”
陈国安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不是无奈的那种，是认命的那种。
“行吧。反正你这辈子做的决定，好像也没有错过几次。”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帮你去打听。英乙那些俱乐部的财务状况我多少有些了解，有几家确实一直在亏损，老板早就想脱手了。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这种事不能张扬——要是让媒体知道你打算买英乙球队，价格能翻三倍。”
“我知道。”林风说，“所以我才找你。”
陈国安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你小子，就会给我找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