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陈国安利用自己在欧洲足坛的人脉网络。
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英乙各俱乐部的股权结构和出售意向。
他以“一位亚洲投资者有意收购欧洲低级别联赛俱乐部”为由头,接触了几家中介机构和律师事务所,收集了大量信息。
他排除了那些财务状况虽然糟糕,但债务过于复杂的俱乐部。
也排除了那些所在城市足球氛围淡薄,难以吸引球员加盟的俱乐部。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三家候选俱乐部上。
第一家,是位于英吉利西北部的某支老牌俱乐部——奥尔德姆竞技。
拥有百年历史,近十年一直在英乙和英甲之间徘徊。
俱乐部的主场能容纳一万两千人,训练设施虽然老旧但基础尚可。
最大的问题是现任老板要价过高,且不愿意出让全部股权。
第二家,是位于英吉利中部地区的一支球队——伯顿竞技。
财政状况比第一家更糟,已经连续两个赛季在降级边缘挣扎。
但这家俱乐部的青训体系有一定基础,曾经培养出过几名英超球员。
缺点是球场设施过于陈旧,如果要升级,需要投入一大笔改造资金。
第三家,是位于约克郡的一支小俱乐部——唐卡斯特流浪者。
规模是三家里最小的,主场只能容纳不到八千人,目前在英乙排名倒数。
但这家俱乐部有一个其他两家不具备的优势。
零负债,股权结构简单。
现任老板是一位年事已高的本地商人,因健康原因急于出手,愿意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转让全部股份。
陈国安花了整整两周时间,对这三家俱乐部进行了详细的尽职调查。
他请了独立的审计师核查财务报表,委托律师审查了所有的合同和协议。
甚至还亲自跑了一趟英吉利,实地考察了每一家俱乐部的训练设施和比赛日运营情况。
最终,他把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林风面前。
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圈出了第三家俱乐部的名字。
“这家。”陈国安指着唐卡斯特流浪者说,“零负债,股权干净,老板急着卖,价格我已经帮你谈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区间了。球场虽然小,但周边有一块空地可以扩建。最重要的是——这家俱乐部的青训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牌照齐全,评级是英足总三级类别。你接手之后,可以直接用它来注册年轻球员。”
林风拿起那份报告,翻到俱乐部的基本信息页,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的队名和队徽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约个时间,我和他当面谈。”
……
一周后,林风和陈国安降落在曼彻斯特机场,租了一辆车沿着M18公路向东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点缀的村庄。
约克郡的秋天来得早,路两旁的树叶已经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色。
唐卡斯特镇比林风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镇上最高的建筑是一座钟楼,街道干净整洁。
周六下午的集市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热狗的味道。
车子穿过镇中心,拐过几个弯,生态电力球场的白色顶棚出现在视野里。
它坐落在镇子的边缘,旁边是一片开阔的绿地,远处能看到几条铁路线交错而过。
接待他们的是俱乐部现任主席,彼得·哈钦斯。
一位七十三岁的本地老人,头发花白。
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唐卡斯特流浪者的旧款夹克。
他的手上有老年斑,但握手时力道很足,目光清明,带着约克郡人特有的那种直率。
“你就是那个想在英乙搞事情的华夏人?”
哈钦斯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敌意,更像是好奇。
林风笑了一下:“算是吧。”
哈钦斯领着他们参观了俱乐部。
训练场有三块草皮,维护得还算用心,但更衣室和器材室的设施明显有些年头了。
青训学院的办公楼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墙上挂着各级别青年队的合影。
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照片里孩子们的球衣样式和现在完全不同。
哈钦斯站在那张照片前停了一下,说:
“这里面有一个后来踢了英超,现在在谢菲尔德联当教练。还有一个,二十二岁就伤了,现在在镇上开修车铺。”
参观结束后,三个人坐在哈钦斯那间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
窗外能看到训练场上几个青年队球员在做折返跑,喊叫声透过紧闭的窗户隐隐传来。
哈钦斯泡了三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风面前,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
“陈先生跟我说了你的计划。”哈钦斯看了一眼陈国安,又看向林风,“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你疯了。一个刚拿了欧冠的球员,不去皇马不去曼城,跑来英乙买个快要降级的球队。但你既然亲自来了,我愿意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语速不快,没有夸张的修辞,也没有画大饼式的许诺。
哈钦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训练的年轻球员,然后转回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翻开,推到了林风面前。
“这是我的底线,五百二十万镑,全部股权,包括训练基地和青训学院的所有产权。俱乐部的负债我已经在去年全部还清了,账上还有大概十几万镑的流动资金,够你们撑到赛季结束。球场周边的地块我十年前就买下来了,本来想扩建北看台,但身体不允许了。如果你要,加八十万镑,一起拿走。”
林风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回答。
他逐页翻看,遇到不懂的条款就停下来问陈国安,陈国安俯下身低声解释。
哈钦斯也不催,自顾自喝着茶,偶尔看一眼窗外那些跑动的身影。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五百二十万,全部股权,包括训练基地和青训学院。”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说:
“球场周边的地块我暂时不买,但我保留优先购买权。另外,我要在合同里加一条——您留下来担任俱乐部的名誉主席,任期三年。我不需要您参与日常管理,但我需要您在本地的人脉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