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伊丽莎白。
他的目光里没有那种常见的戒备，也没有那种面对陌生搭讪者的不耐烦，只是一种平静的打量。
“温莎地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过。唐卡斯特镇上好几个新建的住宅区都是你们开发的。”
伊丽莎白笑了一下：“你功课做得不错。”
“买一家俱乐部之前，总得了解一下本地的情况。”林风把名片收进口袋，“明天下午我有空，你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伊丽莎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第二天下午，伊丽莎白准时出现在了林风的办公室门口。
她换了一套更正式的着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敲门之前先在门口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林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请她坐下。
赵小雨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电脑，一副准备做会议记录的姿态。
伊丽莎白看了赵小雨一眼，又看了看林风，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有说什么。
她打开文件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林风面前。
“温莎地产愿意向唐卡斯特流浪者足球俱乐部注资五百万英镑，换取俱乐部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我们不参与俱乐部的日常经营决策，不干涉转会操作和教练组人事安排。这笔资金不设用途限制，你们可以用来支付转会费、升级训练设施、或者填补运营缺口，都由你决定。”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遇到不理解的条款就问旁边的赵小雨，赵小雨俯下身低声解释了几句。
伊丽莎白也不催促，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老橡木桌上，还留着前任主席哈钦斯时代的痕迹。
墙角堆着几捆还没有拆封的球迷围巾，白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战术图和转会名单。
大约十分钟后，林风合上文件，抬起头。
“伊丽莎白小姐，您给的条件很优厚。坦白说，我们现在确实缺钱。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温莎家族为什么要投资一家英乙俱乐部？这个回报周期很长，风险也不小。”
伊丽莎白放下咖啡杯，正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父亲认为，唐卡斯特需要一支有竞争力的球队来带动本地的经济和社区活力。房地产的价值和社区的健康程度是直接挂钩的。一支蒸蒸日上的球队，能让整个小镇的人都更有归属感。”
她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至于我个人，我承认，我对你做的事情很好奇。一个刚拿了欧冠的人，不去皇马不去曼城，跑来英乙买一支濒临降级的球队。我想亲眼看看，你到底能把它变成什么样。”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欢迎加入唐卡斯特流浪者。”
伊丽莎白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谢谢，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赵小雨见状，抱起文件夹，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去准备材料，你们先聊。”
转身推门出去时，她的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一下。
等赵小雨出去后，伊丽莎白靠在沙发靠背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欣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墙角那台老式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协议的事情既然谈完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风。
“现在我想说一点私人的话。”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接话。
伊丽莎白转过身，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金色的卷发上镀了一层浅色的光晕。
她靠着窗台，双手放在身前，姿态随意但眼神专注。
“林风，我对你很有好感。不是对一个球员的那种欣赏，是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好感。我希望我们之间，以后不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结论，而不是在征求同意。
她的目光坦荡而直接，没有那种少女式的羞涩，也没有那种故作成熟的刻意。
就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明确的表达。
林风沉默了两秒。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和伊丽莎白之间隔着一张老橡木桌，和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伊丽莎白小姐，我很感谢温莎家族对俱乐部的信任和支持。作为合作伙伴，我会尽我所能让这家俱乐部变得更好。除此之外的事情，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
他的话客气而疏离，像一堵柔软但坚实的墙。
伊丽莎白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色，反而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你一口答应了，我反而会觉得我看错了人。”
她离开窗台，走回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提包。
经过林风的办公桌时停了一下，伸手把他桌角那本略微歪斜的文件夹摆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自家的书架。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用你们华夏说叫做——来日方长。再见。”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做停留，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时候，正好和端着文件走回来的赵小雨打了一个照面。
伊丽莎白对她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向了走廊尽头。
赵小雨端着文件走进办公室，把材料放在桌上。
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伊丽莎白消失的方向，又收回来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看那份青训预算报告了，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小雨没有问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录入投资协议的条款。
但她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空格键被按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