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缺席的第一周,唐卡斯特客场挑战阿克灵顿斯坦利。
比赛在雨中进行,草皮湿滑得像抹了一层油。
气温逼近零度,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没有了林风在前场的串联和牵制,唐卡斯特的进攻像是被拔掉了电源插头。
所有的线路都还在,但电流通不过去了。
何毕在中场拼尽全力地组织调度,他的传球次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大多数都是横向转移和回传,因为没有人在前面接应那些冒险的直塞。
李源在边路反复冲刺,他的球衣上沾满了泥浆。
每一次传中都要比平时多用两分力气,才能让皮球在湿滑的草皮上保持轨迹。
但禁区里缺少那个能把传球转化成射门的人。
单伟在禁区内争抢每一个落点,他的额头被对方后卫的手肘撞出了一道口子。
血混着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停下来,进攻就彻底死了。
皮球每一次进入对方禁区之后就像掉进了一个迷宫,弹来弹去,找不到出路。
最后,总是被对方后卫大脚解围。
0比1。
赛季第一次连败。
林风缺席的第二周,唐卡斯特主场迎战查尔顿竞技。
生态电力球场的看台上多了一面横幅——“队长早日康复”。
球迷们在第七分钟集体鼓掌一分钟,那是林风的球衣号码。
但感动不能当饭吃,查尔顿竞技在客场摆出铁桶阵,用一次反击偷走了胜利。
0比1。
两连败。
积分榜上,唐卡斯特从第三名滑落到了第六名。
更糟糕的是,排名第七的球队距离他们只差一分。
如果再输一场,他们将跌出升级附加赛区。
更衣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没有人吵架,没有人甩锅,甚至没有人说话。
大家默默地洗完澡,换上便服,各自离开。
那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可怕——它意味着失望正在变成习惯。
林风缺席的第三周,何毕在训练结束后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他没有让大家去会议室,而是把集合地点定在了更衣室。
球员们到齐之后,他关上了门,站在那面国旗旁边,沉默了几秒钟。
“林风不在的三场比赛,我们全输了。”何毕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进了一个球,丢了四个球。排名从第三掉到了第六。”
没有人接话。
更衣室里只有暖气片发出的咔哒声。
“我今天不是来骂人的,也不是来给大家灌鸡汤的。”
何毕从储物柜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林风留下的队长袖标,他一直没有交还给教练组,而是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储物柜里。
“我想说的是,林风不在,但我们不能垮。”
他把队长袖标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弄坏了它。
“从现在开始,我暂时戴着它。等他回来,我再还给他。”何毕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守住这个家。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看到一个还在前六的排名。”
宋涛第一个开口了:“你说吧,怎么做。”
“每个人多做一点。”何毕说,“进攻端多跑一步,防守端多追一步,拼抢的时候多扛一秒。不需要你做超人,只需要你做你力所能及的事,然后把那件事做到最好。”
李源靠在储物柜上,双手抱在胸前,说了一句:“我同意。”
单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赵俊哲没有说话,但他站起来,走到何毕面前,伸出了手。
何毕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不到两分钟,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都伸出了手。
没有口号,没有宣誓。
只是一次握手,一个点头,一个眼神。
但那一天之后,唐卡斯特的训练强度明显提高了。
何毕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加练四十分钟的远射和传球。
宋涛开始主动跟新援乔·哈特利加练防守配合,两个人经常在场边用战术板画到天黑。
李源在训练中的跑动距离,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公里。
雷德克纳普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有说什么。
林风缺席的第四周,唐卡斯特客场对阵维冈竞技。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分钟,比分还是一比一。
何毕在中场抢断后发动反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求配合,而是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的位置直接起脚远射。
皮球穿过防守球员的裆下,贴着草皮钻入球门死角。
2比1。
何毕进球后没有庆祝。
他跑向球门,从网窝里捡起皮球,抱在怀里,跑向中圈。
他的表情冷漠,眼神坚定,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而不是享受胜利。
终场哨响,唐卡斯特在客场带走了三分。
林风缺席的第五周,唐卡斯特主场对阵林肯城。
宋涛在第八十三分钟利用角球机会头球破门,1比0。
他在进球后跑向场边的摄像机,掀起球衣,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T恤。
T恤上写着一行黑色马克笔的字:“FORLIN,FORTHETEAM。”
林风缺席的第六周,唐卡斯特迎来了最艰难的一场比赛——客场对阵排名第四的朴茨茅斯。
如果输掉这场比赛,他们将跌出前六。
如果赢下,他们将巩固自己在附加赛区的位置。
比赛前一天晚上,何毕接到了林风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林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受伤的脚踝搭在茶几上,裹着康复用的弹力带。
他的脸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不错。
“明天比赛,别想太多。”林风说。
“没想太多。”何毕靠在床头,“就是想赢。”
“那肯定能赢。”
“你说得轻巧。”
林风笑了一下:“我一直说得轻巧,做的人是你们。”
何毕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队长袖标我先戴着,等你回来还你。”
“你戴着吧。”林风说,“挺适合你的。”
第二天,唐卡斯特在客场二比一击败了朴茨茅斯。
何毕助攻一球,亲自打入了制胜球。
赛后他站在客队看台前,对着那些远征的球迷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队长袖标。
看台上有人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何毕,你是我们的队长。”
而在唐卡斯特小镇的一间公寓里,林风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屏幕上何毕戴着队长袖标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根弹力带,然后关掉了电视,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六周过去了,唐卡斯特排名第五,还在附加赛区。
约定,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