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庆典定在赛季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唐卡斯特市政厅原本建议把庆典放在生态电力球场举行，但林风拒绝了。
他说：“球场是比赛的地方，庆祝应该让全镇的人都参与进来。”
于是场地改到了镇中心的市民广场。
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广场，四周是老式的红砖建筑。
广场中央有一座维多利亚时代的喷泉，喷泉底座上刻着唐卡斯特的城市格言：
“努力前行。”
庆典定在下午两点开始。
但上午十点刚过，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搬来了家里的折叠椅，有人带来了野餐垫，还有人直接把孩子扛在肩膀上。
卖热狗和棉花糖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生意好得忙不过来。
广场周边的酒吧提前开门营业，门口排起了长队。
穿着红白条纹衫的球迷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唱着歌，喝着啤酒，等待着他们的英雄到来。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一辆敞篷的双层巴士缓缓驶入广场。
巴士上层站着唐卡斯特流浪者的全体球员和教练组成员。
他们穿着定制的纪念T恤，胸前印着“直升英甲”的字样，背后是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号码。
何毕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英乙联赛第二名的奖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巴士驶入广场的那一刻，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彩色的纸屑从天而降，有人点燃了信号弹，红色的烟雾在广场上空弥漫开来。
鼓声敲响了，鼓点密集而有力，像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挥舞着小型的队旗，嘴里喊着球员们的名字。
巴士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边停下。
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巴士，沿着预先铺设好的红毯走向临时搭建的主舞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雷德克纳普。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而不是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西装。
他走上舞台时，人群高喊着“雷德克纳普！雷德克纳普！”。
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然后站到了舞台一侧，把聚光灯留给了球员们。
球员们依次上台，每一个人的亮相都引发了一阵新的欢呼浪潮。
何毕上台时做了一个俯卧撑的动作，逗得全场大笑。
李源接过话筒说了一句“我爱唐卡斯特”，引来一片尖叫。
宋涛上台时指了指自己眉骨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人群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最后一个人是林风。
他从巴士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人群的声浪明显升高了一个层次。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一个俱乐部的老板兼核心球员，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他走上舞台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当他站到舞台中央时，整个广场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一种充满期待的安静。
几千双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林风接过话筒，试了试音。
然后他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开口说道：
“谢谢你们。”
广场上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他等欢呼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
“一年前，当我决定买下这家俱乐部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华夏人，跑到英吉利来买一家英乙俱乐部，还要用全华班踢球——听起来确实像个疯子的想法。”
人群中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你们没有嘲笑我。”林风的声音不高，但通过音响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从我来到唐卡斯特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接纳了我，接纳了我们。你们来看我们的比赛，你们为我们加油，你们在我们输球的时候没有放弃我们，在我们赢球的时候陪我们一起庆祝。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话筒，然后重新抬起头。
“所以，这个升级名额，是属于你们的。”
广场上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有人开始高唱队歌，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歌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林风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这只是第一步。”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英甲不是我们的终点。”林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目标，是英超。”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先是靠近舞台的几个人发出了惊呼声。
然后惊呼声像波浪一样向外扩散，最终汇集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使劲摇晃。
有人举起双手指向天空，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了。
林风站在舞台上，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人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庆典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球员们在舞台上跟球迷互动，抽奖，签名，合影。
雷德克纳普被球迷们怂恿着唱了一首老歌，虽然他唱得完全不在调上，但没有人介意。
何毕和李源在舞台上即兴表演了一段舞蹈，笨拙的动作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傍晚时分，庆典接近尾声。
球员们乘坐双层巴士绕着小镇巡游了一圈，沿途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路边向他们挥手致意。
夕阳把整个小镇染成了金色，红白色的围巾在金色的光线中格外鲜艳。
……
一周后，赛季总结会在俱乐部会议室举行。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林风、赵小雨、雷德克纳普、青训总监邓玉明，以及财务部门的负责人。
会议桌中央放着一台投影仪，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新赛季规划”几个大字。
赵小雨第一个发言。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图表。
“我先汇报一下本赛季的商业运营情况。”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俱乐部本赛季的总营业收入为四百八十万英镑，相比上一个财年增长了百分之二百一十。”
她在投影仪上切换到下一张图表。
“其中，比赛日收入占百分之三十，转播分成占百分之二十五，商业赞助和衍生品销售占百分之四十五。重点在这里——”她用激光笔在商业赞助和衍生品销售的柱状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一块的收入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百。”
雷德克纳普吹了一声口哨。
赵小雨没有理会他，继续往下翻页。
“球衣销售数据更加惊人。本赛季我们总共售出了四万二千件球衣，而上一赛季的球衣销量只有四千件。同比增长百分之九百五十，四舍五入可以说是百分之一千。”
她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分布着许多红色的小点。
“球衣销售的地域分布很有意思。英吉利本土占百分之二十五，欧洲其他地区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她停顿了一下，“全部来自华夏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小雨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身看着林风。
“恭喜你，老板。你不仅带队升了级，你还让一家英乙俱乐部变成了华夏球迷的第二主队。”
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钟。
“第二主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根据我们的社交媒体数据分析，唐卡斯特流浪者在华夏地区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三百七十万。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国内的主流体育平台已经跟我们联系，希望在下赛季转播我们的英甲比赛。”
林风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工地上，青训学院的主体建筑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安装外墙的玻璃幕墙。
夕阳的余晖照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转回头，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英甲只是一个中转站，我们要尽快冲上英冠，然后冲上英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实现那个目标。”
“什么目标？”邓玉明问。
林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让全世界看到，华夏球员可以在最高水平的联赛中立足。”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说着同一句话——他们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