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赛第19轮,米兰客场对阵蒙扎。
周中欧冠的消耗让阿莱格里轮换了半数主力。
安德烈亚坐在替补席上,罗马尼奥利甚至没有进入大名单。
卢卡戴着队长袖标首发出场,这是他本赛季第一次在联赛中担任场上队长。
第34分钟。
特奥左路传中被挡出底线,角球开出后蒙扎后卫头球解围不远。
卢卡在禁区弧顶胸部停球,不等皮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球贴地钻入死角。
1比0。
第67分钟。
卢卡在禁区背身扛住对方中卫,转身抹过后推射远角,球击中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2比0。
卢卡没有大肆庆祝,只是从网窝里捡起球抱在怀里,朝替补席挥手示意。
替补席上的安德烈亚站起来鼓了几下掌,又重新坐下。
赛后大巴驶回米兰内洛的路上,卢卡坐在最后一排。
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机屏幕上是欧冠半决赛的对手分析视频。
前排的队友在聊天,他没有参与,只是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
联赛第20轮,米兰客场对阵帕尔马。
阿莱格里摆出了一副务实到底的姿态。
米兰在上半场第27分钟由托莫里头球破门取得领先后,全队迅速回收。
把中场控制权拱手让出。
帕尔马的攻势一波接一波。
米兰的防线被压缩到禁区前沿三十米区域内,迈尼昂成了全场最忙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
伤停补时第4分钟。
帕尔马在禁区外围获得一次远射机会,球打在罗马尼奥利的腿上发生折射。
迈尼昂已经扑向了相反方向,只能目送皮球滚入网窝。
1比1。
圣西罗方向的客队看台上传来一阵叹息,很快又变成了掌声。
球员们没有瘫倒在草皮上,也没有互相抱怨。
卢卡从后场捡起球,快步跑向中圈,朝裁判示意还能开球。
主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吹响了终场哨。
大巴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比预想中安静得多。
没有人摔水瓶,没有人骂脏话。
几个后卫凑在一起复盘那个折射球的跑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训练赛的某个普通回合。
第二天,《米兰体育报》的评论栏里写了一段话:
“过去几年,米兰在最后时刻丢球通常会引发一连串的崩盘。但这一次不一样。球员们没有低头,没有争吵,甚至连沮丧的表情都很少。他们没有赢下帕尔马,但他们正在赢回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文章的最后一行被加粗处理:“虽然没有林风,但那个熟悉的米兰似乎渐渐回来了。”
……
欧冠半决赛的对阵图,在欧足联总部的大屏幕上定格的同一秒。
米兰内洛战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安德烈亚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还停留在热刺那一页的巨大红叉上。
他没有急着翻页,而是拿起笔,在新的一页重新描起他之前画的拜仁慕尼黑的队徽。
红蓝相间的菱形轮廓,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像是要把那个标志刻进纸页里。
战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拉斐尔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右膝上裹着厚厚的冰袋,裤腿卷到大腿根部。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战术板上还没擦干净的战术线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嘴角虽然挂着一丝笑意,但眼底的东西骗不了人。
他想上场,比任何人都想。
队医上周刚说过,他的恢复周期至少还需要两周,而欧冠半决赛首回合就在五天后。
没有人开口安慰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阿莱格里站在战术板前,投影仪已经关闭,幕布缓缓收起。
他转过身,目光从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风身上。
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杯咖啡端上来。
察觉到阿莱格里的视线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拜仁很强。”
战术室里安静了两秒,他接着说完下半句:“但欧冠没有弱队。”
阿莱格里没有接话。
他转身拿起马克笔,拧开笔帽,在战术板的空白处写下两个大字——专注。
笔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
他把笔帽扣上,转过身来,目光再次锁定林风。
“拜仁的边后卫喜欢压上参与进攻,尤其两个边路同时前插的频率很高。”阿莱格里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战术室的空气里,“他们的高位防线在德甲很少受到惩罚,因为大多数球队没有足够的速度去打击他们身后的空间。”
他顿了一下,用笔帽敲了敲战术板上拜仁防线身后的那片空白区域。
“但我们有。”
“林风,首回合我不会让你顶在最前面。你回撤到中场线和锋线之间,拜仁的中后卫会陷入两难——跟你出来,身后空档会被卢卡和安德烈亚利用。不跟你出来,你就有足够的空间转身和处理球。”
阿莱格里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从林风位置斜插入禁区的虚线。
“你的任务不是进球,是把他们的防线拆散。进球的事,交给其他人。”
林风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训练鞋,然后抬起头,点了一下。
“明白了。”
林风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走到战术板前,目光落在拜仁队名下方那几道纵横交错的战术箭头上。
阿莱格里画得很细,每条线路都标注了对应的跑动时机和传球角度。
红蓝两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精密的手术图谱。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那两个字下面缓缓划了一道横线。
指腹擦过白板的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暗。
拉斐尔还拄着拐杖靠在墙上,右膝上的冰袋已经有些松动。
透明的冷凝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看到林风走出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用左手拍了拍自己包裹着冰袋的膝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林风在他面前停下来,距离很近,能看清拉斐尔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拉斐尔,你好好养伤,”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等到决赛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在场上。”
拉斐尔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眼里的那层阴翳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力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