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新闻发布会，飞象队主教练坐在台上，脸色铁青。
记者举手。
“您赛前说‘不怕林风，防守体系是华乙最好的’，今天丢了三个球，您怎么看？”
他站起来，扭头就走。
话筒倒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发布厅里回荡了很久。
球员通道里，林风被记者堵住了。
“林风，你今天一射两传，被评为全场最佳，有什么想说的？”
林风接过奖状，看了一眼。
“正常发挥，没什么想说的。”
他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到了赵小雨。
她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眼眶红红的。
林风走过去，把奖状递给她。
“帮我拿着。”
赵小雨接过奖状，低头看着上面“全场最佳”四个字，眼泪掉下来了。
滴在金灿灿的奖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走吧，回去。”
赵小雨点头，跟在他身后。
她一边走一边把奖状滴了眼泪的那一面折进去，小心地收好。
……
第二轮，龙腾队主场迎战豫州飞象。
回到主场，龙腾队的看台爆满——一万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橙色从看台顶端倾泻而下，像一片燃烧的火。
有人举着“双杀飞象”的牌子，有人将脸上全都涂成了橙色。
上次那条“林风，你的时代结束了”的标语，被做成图片印在横幅上。
旁边打了个巨大的红叉，下面写着四个字：时代还在。
飞象队全队大巴在赛前两小时抵达。
球员下车时，有人的腿在抖——刚刚打完封闭。
一周双赛，对方的体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首发阵容出来，飞象队轮换了五人。
龙腾队更衣室，韩松站在更衣室战术板前，只写了一个字：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用笔敲击白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没有人知道，上一场，我们在他们的主场，跑了多少公里？”
没人回答，他自己接下去说道：
“一百一十三公里，他们跑了一百一十公里。多出来的三公里，让他们的后卫在第七十分钟抽筋，让他们的中场在第八十分钟回追时拉伤大腿。”
他顿了顿，又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体能。
“一周双赛，他们轮换了五个人。替补和主力的差距，比你们想象的更大。”
他在“快”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上半场，球要快。不要停，不要等，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球比人快，人比腿快，腿比意志快。他们跟不上，就会犯规。犯规多了，就会吃牌。吃牌多了，就不敢抢。”
他放下笔。
“不敢抢的防守，就是纸糊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刘洋站起来，攥着拳头。
“那就撕了它。”
其他人也跟着喊道：“撕了它！”
开球哨响。
龙腾队的节奏像上了发条，球传得快，跑位快，连界外球都发得快。
飞象队的防线跟不上，只能用犯规来阻挡。
第12分钟，林风回撤到中场拿球，面前三米没人。
飞象队的后腰抽筋了，正扶着大腿站在原地，队友还没补过来。
林风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球门，起脚远射。
皮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看似要高出横梁，却突然如电梯般急速下坠。
门将判断失误，身体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足球贴着横梁死角轰入网窝。
1比0。
进球后的林风一改往日的沉稳。
他猛地跃上广告牌，面对主队看台疯狂捶打胸膛。
主队球迷区瞬间爆炸，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第38分钟。
龙腾队角球。
林风站在角旗区，看了一眼禁区。
刘洋站在前点，身边的后卫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好。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疲惫。
林风没有等他。
助跑，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刘洋头顶。
刘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弹地后窜入远角。
2比0。
进球后的刘洋没有庆祝，他跑到那名还在系鞋带的后卫面前，弯下腰，帮他系好了。
然后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跑了。
全场哄笑，鼓掌，口哨声此起彼伏。
那名后卫脸涨得通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上半场结束。
2比0。
飞象队更衣室里，有两个人被担架抬了出去。
主教练站在战术板前，半天没动，最后把笔一摔，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龙腾队的更衣室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刘洋把毛巾盖在脸上，躺在长凳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声。
“那哥们系鞋带系了半辈子。”
周宁蹲在地上，咧着嘴。
“你帮他系，他还瞪你，哈哈，真是太逗了。”
郭海坐在角落，把冰袋敷在膝盖上，敷错了位置又换回来。
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韩松推门进来，更衣室安静了一瞬。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擦掉上半场的阵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别松。
“下半场，继续打快。我估计他们留了后手，但我们还有劲，没问题的。”
他说完，把笔放下，转身走了，好像肚子不怎么舒服。
更衣室里又热闹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刘洋脸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到一边。
刘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笑了。
林风坐在角落，低着头，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赵小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冰袋，没进去。
她看着更衣室里那些笑闹的人影，看着林风系鞋带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低下头，把冰袋贴在脸上，凉凉的。
下半场第67分钟，飞象队利用一次反击扳回一城。
边路传中，前锋扛住郭海，铲射破门。
2比1。
进球后的飞象队没有庆祝，那个前锋从网里捞出球，抱在怀里跑回中圈。
他们的体能已经耗尽了，跑动时像在泥浆里挣扎。
龙腾队这边，韩松站在场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又看了一眼场上，没有换人。
第78分钟。
龙腾队后场断球，郭海一脚长传找到中场。
林风拿球，转身，启动。
飞象队最后一名后卫从侧面冲上来。
林风一个变向，轻松过掉。
面前只剩下门将了。
他调整一下步伐，推射远角。
门将下意识伸腿挡了一下，球弹回来。
林风来不及补射，但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插了上来，迎球推射空门。
3比1。
进球后的周宁冲向林风，跳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怒吼。
林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腿。
周宁不肯下来，一直喊“林哥牛比”。
林风没再推他，背着他跑了十几米，直到裁判跑过来示意他们快点开球。
终场哨响。
3比1。
龙腾队双杀豫州飞象。
看台上的橙色翻涌成一片燃烧的海。
球员们走向场边向球迷致谢。
有人把球衣脱了扔上看台，有人把护腿板扔上去，有人把球鞋扔上去。
周宁想把球裤也脱了，被刘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回去再脱。”
周宁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