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网游竞技 > 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 第二百九十一章 第一天
莱纳在天没亮就被叫起来了。

铁匠舅舅姓多特,独居,老婆死了五年,儿子前年死在墙外调查里。这些信息是昨晚接应人给的,莱纳背了一夜,像背作战指令一样刻进脑子里。

“炉子生起来。”多特没看他,往炉膛里塞木炭,“风箱拉一百下,火不红别停。”

莱纳拉起风箱。

呼——哧——

呼——哧——

手臂酸得发麻,但他不敢慢。多特在铁砧前敲一块烧红的铁,叮当叮当,节奏稳得像时钟。

打到第四十七下,多特忽然开口。

“你那个表,摘了。”

莱纳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腕。那是马莱战士队的制式手表,表面有磨损,但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难民能有的东西。

他把表摘下来,塞进裤兜。

“搁桌上。”多特头也不回。

莱纳把表放在靠窗的桌上。阳光从窗户缝透进来,照在表盘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多特继续打铁。

叮。

当。

叮。

莱纳继续拉风箱。

呼。

哧。

呼。

一老一少,谁也不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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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在染坊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门板很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缝里飘出一股酸味,混着蓝靛和石灰的呛人气息。

她敲门。没人应。

再敲。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女人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白泛黄。

“找活?”

“嗯。”

“叫什么?”

“安妮。”

女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下。

“多大?”

“十九。”

“干过?”

“没有。”

女人把门缝合上一点。

“染布累,钱少,手泡烂了也没人管。”

安妮没动。

“干。”

门又开了点。

“进来。”

安妮迈进门槛。

里面比她想象得更大。十几口大缸并列,黑蓝的液体表面漂着白沫。几个女人蹲在缸边,手在液体里翻搅,臂膀染成诡异的靛蓝色。

“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女人说,“早上六点上工,晚上七点收工。迟到扣钱,早退扣钱,打碎东西赔钱。”

“好。”

女人递给她一条围裙,靛蓝色,洗不干净的那种。

安妮系上围裙,蹲到缸边,把手伸进冰凉的液体里。

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

她的手很快被染成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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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托特没找到工。

码头工头看了他一眼,摇头:“太瘦。”

他在码头蹲了一上午。身边蹲着几十个跟他一样等活的男人,都瘦,都黑,眼神都像死鱼。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往西边偏。

没有人叫他。

中午他掏出昨晚剩的半块黑面包,咬一小口,嚼很久。

面包渣掉在地上,几只海鸥扑过来抢。

他呆呆看着。

想起小时候,收容区的院子里也常有这种鸟。它们不怕人,落在晾衣绳上,歪头看他。

他那时候想,鸟真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海鸥吃完面包渣,扑棱棱飞走了。

贝尔托特还蹲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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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今天发新装备。

不是量产货,是改良过的测试版。钢索换了新材料,刀刃用了新合金,瓦斯罐加了螺旋导流片。

新兵们围成一圈,眼睛发亮。

“这玩意儿真能飞更快?”让摸着钢索发射器,满脸怀疑。

“等会儿试给你看。”什造已经把装置扣上腰带,跃跃欲试。

基斯教官背着手站在旁边,脸上没表情,但也没阻止。

艾伦站在最前排,盯着那些新装备,喉咙滚动了一下。

三笠低头检查自己的发射器,手指很快,像做过千百遍。

“安静。”基斯开口。

人群立刻静下来。

“这些装备是测试版,性能比老款强,但稳定性没验证过。”他扫视所有人,“想试的,签免责书。摔断腿,自己负责。”

没人退缩。

基斯点头,侧身让开。

“那还站着干什么?”

人群轰地散开,冲向那堆新装备。

艾伦第一个拿到。他捧着钢索发射器,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摩挲,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金木在旁边看着。

他看见艾伦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肾上腺素飙升——不是恐惧,是亢奋。

这小子真想飞。

他也确实飞起来了。

第一批试飞的十个人,艾伦是第三个离地的。钢索射出去,钩住横梁,把他整个人带向半空。

他飞得很笨拙。重心不稳,膝盖弯得太早,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脸上有光。

那种光,金木在很多人脸上见过。董香找到妹妹时有过,绚都打赢关键一仗时有过,什造砍断最后一根触手时有过。

是“我还活着”的光。

三笠没飞。她站在地面,仰头看着空中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手里攥着备用钢索。

阿尔敏也没飞。他蹲在场边,在破手册上画什么,铅笔蹭蹭蹭地走。

金木走过去。

“画什么?”

阿尔敏抬头,愣了一下,然后侧过手册给他看。

画的是立体机动装置的结构简图。瓦斯罐、钢索发射器、刀刃卡榫、配重块……每个部件旁边标注着数字和箭头,密密麻麻。

“我在算,”阿尔敏说,“钢索发射速度、瓦斯燃烧效率、人体重量、空气阻力……理论上最优飞行轨迹应该是一条抛物线,但实际中会受到太多因素干扰……”

她突然停住。

“我是不是很啰嗦?”

“没有。”金木说。

阿尔敏抿了抿嘴,又低下头,继续画。

“我只是想……”她声音很轻,“如果他们出墙外调查,我能帮上点什么。”

金木看着她。

棕发女孩,瘦小,跑得没别人快,刀也挥不好,在全是怪物的训练兵团里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羊。

但她有脑子。

比很多狼都锐利的脑子。

“你会帮上忙的。”金木说。

阿尔敏抬头。

金木已经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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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食堂出了件事。

韩吉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金木对面坐下。

“艾伦那小子飞得不错。”她扒拉一口饭,“你看见没?”

“看见了。”

“你觉得他能进调查兵团吗?”

金木想了想。

“能。”

韩吉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放下筷子。

“有件事问你。”

金木等她往下说。

“艾伦那天的血样,”韩吉盯着他,“除了我,还有别人看过吗?”

金木心里一动。

“不清楚。”

“不清楚还是不知道?”

金木看着她。

韩吉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

“王都那边有人来。”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宪兵团本部。名义上是视察训练成果。”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

“但点名要新兵的健康档案。”

食堂里嘈杂依旧。餐盘碰撞,脚步踢踏,什造又在跟人比赛喝汤。

金木没说话。

韩吉也没等他说话。

她端起餐盘,站起来。

“小心点。”她说。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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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都听完金木的话,沉默了几秒。

“宪兵团。”他重复。

“韩吉在提醒我们。”金木说,“有人盯上艾伦了。”

“盯上艾伦,就会盯上艾伦接触过的人。”绚都看了他一眼,“包括你。”

“我知道。”

“怕吗?”

金木想了想。

“……还行。”

绚都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钢索破空的声音混着教官的哨子,刺破秋日干燥的空气。

什造在那边喊:“金木!来试试新装备!飞得可快了!”

金木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绚都还坐在那儿,手里摆弄着那个路径信号模拟器,指示灯一下一下地闪。

“你那个,”金木说,“能用了吗?”

绚都看着指示灯。

“快了。”他说,“还差一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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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铁匠铺。

莱纳打了一天的铁。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出两个水泡,食指被铁屑扎了一下,血还没止住。

多特收工时看了他一眼。

“明天还来?”

“来。”

多特点头,进了里屋。

莱纳坐在铺门口,看着街对面发呆。

晚霞把街道染成橙红色。收工的人三三两两走过,脚步拖沓,影子拖得很长。

一个穿训练兵团制服的黑发少年从街角跑过,后面跟着个高个子女孩。少年跑得很快,像在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莱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尾。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

也在追什么东西。

追到现在,还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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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手泡烂了。

不是夸张。指缝裂开,皮肉翻卷,浸了一天的蓝靛水,伤口边缘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染坊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小罐油膏。

“抹上。明天接着干。”

安妮接过油膏,低声道谢。

她坐在染坊后院的台阶上,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把油膏抹进裂口。

疼。

她把嘴唇咬出血,也没出声。

远处钟楼敲了七下。

她站起来,把围裙叠好,放在门边的筐里。

明天六点还要来。

她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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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托特在码头找到活了。

不是搬运工,是夜班看守。工资减半,但管睡的地方——仓库角落一张草垫。

工头说:“有贼偷货。你盯着就行,不用打,喊人。”

贝尔托特点头。

仓库很大,堆满麻袋,空气里是粮食和老鼠屎的混合味道。

他坐在麻袋堆上,听着黑暗里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

月亮从高窗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框。

他看着那个白框,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住的收容区宿舍。窗户也是这么小,月光也是这么白。

他攥紧拳头。

然后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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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训练营熄灯后。

金木躺在床上,睁着眼。

他在想韩吉那句话。

“王都那边有人来。”

王都。

王族。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不战之誓”。

他把这些词串在一起,想拼出点什么。

隔壁床传来窸窣声。

“睡不着?”什造的声音,难得清醒。

“嗯。”

“我也睡不着。”什造翻了个身,面朝他,“下午飞那玩意儿飞太嗨了,现在脑子还嗡嗡的。”

金木没接话。

什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金木。”

“嗯。”

“你说,咱打完这个世界,下一个去哪儿?”

金木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说。

“也是。”什造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反正有架打就行。”

他翻回去,很快呼吸又沉了。

金木还睁着眼。

窗外很黑。

没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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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基地,凌晨两点。

马库斯·格林睁开眼睛。

他躺了很久,像具尸体。

然后他坐起来,左手义肢的指尖按在胸口。

那里贴着那个自制的信号发射器,里面存着完整的唤醒指令频率序列。

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

没有声音。

但他在心里读完了最后一页。

然后他躺下。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像在等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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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莱纳醒了一次。

铁匠铺里很静。多特的呼噜声从里屋传出来,粗重,拉得很长。

他摸黑找到窗边的那块表。

表盘上,秒针还在走。

他把表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凉。

慢慢被体温捂热。

他躺回去。

窗外,城墙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