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藜目送林希摇摇晃晃出了门,然后再回过头看向祁云舟时,他的脸色黑得吓人。
“你是不是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祁云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久久出神。
苏藜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玻璃渣,他像受了某种刺激一般突然站起来——
“谁让你穿的这件衣服?赶紧脱下来!”
苏藜一头雾水,“不是你给我的吗?你发什么神经?”
祁云舟大口喘着气,紧接着墙上那副画又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箭步上前一把将那副画扯下来摔得稀碎,连同一颗心也碎了一地。
苏藜看到他发狂的样子不禁害怕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控。
“你……没事吧?”
“滚!都给我滚!”
祁云舟嘶吼着,苏藜想上前也不敢,无奈只能叫了车走了。
车子经过一片草地,她隐约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
“师傅,刚才有个人躺在地上你看见了吗?”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啊,可能是什么垃圾吧。”
“哦……”
苏藜还是穿着祁云舟的睡衣走了,不就一件衣服吗,大不了给他买一套新的。
只是,她越发觉得林希奇怪,她有种预感,自己跟林希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明天回家的计划又只能推迟了,她必须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周遭安静下来,林希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草地上躺了多久。
原本已经湿透的衣服似乎已经冻住了,她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摸了摸最里层衣服的口袋,相片还是干燥的,这算是目前最大的安慰了。
林希几次尝试着爬起来,但都是徒劳,她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脸上刺痛起来,睁开眼,密密麻麻的雪花飘落下来。
是上天在庆祝自己的生日吗?连神仙都看不下去了。
她笑了,记忆中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笑了。
但是,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笑,因为她的脸颊感受到一股暖流。
是眼泪吗?
很快,这难得的暖意又变得冰冷刺骨。
“爸爸妈妈,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冥冥中,又有力量支撑她站起来了,她往前挪了两步。
“祁云舟,我恨你……”
最终,她还是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眼泪划过脸颊化作寒冰。
一年前,她费尽心机接近祁云舟只为了寻仇,没想到被他赶走的时候心还是会痛。
画框的玻璃碎片划破了祁云舟的掌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难道这一切从开始就是错的,最后的结局也不会超出预期?
祁云舟不甘心,他不能接受自己深陷其中,而她却无动于衷。
他的血滴到了画布上,已经有些微微泛黄褪色的画上多了一抹鲜红。
渐渐地,那鲜红又变成深红,继而又变成黑色……
周曜醒过来以后发现林希不在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她冲到林希的病房却发现许阿姨正躺在病床上。
“阿姨!阿姨!”
许阿姨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我怎么睡着了?”
“林希呢?”
“小希?她刚才不在你病房里吗?”
“她什么时候在?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许阿姨脑子还是糊涂的,又被周曜问得晕头转向。
“小希……不见了?”
“我去找她!”周曜转身就往外面跑。
“你别去!你身上还有伤呢!”
他根本顾不上回应许阿姨的担忧,一夜过去了,林希不知道去了哪里,必须马上找到她。
许阿姨只感觉头昏脑涨,根本想不起昨晚发生过什么。
她打开手机想要给林希打电话,日程提醒弹出的画面吓了她一跳,昨天是林希的生日吗?
怪不得她要跑出去,因为昨天也是林知谦夫妇的祭日。
林希的手机一直都处在关机的状态,许阿姨赶紧给周曜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
“你说小希会不会想不开呀?”许阿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会的,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你去墓地看看吧……”
周曜拖着伤腿爬到了林希父母的墓前,石板上昨夜落下的雨水还没有干透,他险些滑倒下去。
墓碑旁的杂草是刚拔过的,看来林希确实来过这里。
那她接下来又会去哪里?
她来这儿能找的就一个人,周曜猜到她可能去了那里,于是赶紧下了山。
周曜冲到祁云舟的别墅恰好碰到他出门。
“林希在哪里!”他不由分说地给了祁云舟一拳。
还没等他开口,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一拳。
“快告诉我!”
祁云舟看着鼻青脸肿的周曜一点也气不起来,只能如实告诉他——
“她昨晚就走了,我不知道。”
“祁云舟,你对我下手就算了,林希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对你下手?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林希没几天可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以及你的养父母,就等着接受审判吧!”
祁云舟上前揪住周曜的外套,“你说什么?什么叫她没几天可活了?”
“哼,反正她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了,你知道了也无所谓,她——癌症晚期。”
祁云舟顿时觉得天昏地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她最近这么消瘦是因为——生病了……
“你们是不是又想到了新的招数来欺骗我?”
“祁云舟,你自己骗骗自己就算了,我们没工夫陪你玩!”
周曜奋力扯开祁云舟的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