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二百章:酒菜
除此之外,床头挂着件外袍,月白色的,洗得干干净净,叠痕犹在。

枕边搁着本翻到一半的账册,闻昭翻开来看,是杨言自己记录的一些日常开支,买纸、买墨、给下人添置冬衣、给街口的乞丐施粥,笔笔清楚,数目都不大,却条理分明。

闻昭合上账册,抬眼环顾这间屋子——阳光还在往下沉,把书案的影子拉长了铺在地上。

她不知道是杨言本身如此,还是丫鬟收拾的尽心尽力,整个房间规整的像样板间,看不到一丁点破绽,甚至都看不到主人的喜好。

一个活人的房间,不该只有这些摆着的东西。

应该有随手搁下的茶杯、读到一半扣过去的书页、夜里睡不着时在纸上乱画的墨团,可杨言的房间里没有这些,没有生活的褶皱。

他们来看杨言的房间自然也是有人接引的,因为家里没富到无法无天的程度,因此杨言平素里也就只有两名丫鬟贴身伺候,其他几个都是洒扫婆子。

这两丫鬟名字起的真是相当简单,一个叫小春一个叫小夏,两人都眼眶红红,垂手站在门口。

“小春和小夏是吧,”她声音不大,很温和,“进来站站,有些话问你们。”

两人一前一后挪进来,走在前面那个圆脸些,进来便往架子上飞快地瞥了一眼,又立刻把目光收回去;后面那个瘦长脸,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掐进掌心。

闻昭没急着问话,目光从她们脸上缓缓滑过去。穿堂风从半掩的窗子灌进来,吹得床头那件月白外袍的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这屋子每天都打扫?”

“回大人的话,是。”

闻昭摆摆手,“不用拘谨,我年纪也没比你们大多少,张口闭口大人的,听着也累,咱们就当闲聊了。”

语罢,她话锋一转,“你们两做的卫生?打扫的都干净。”

小春连忙说道:“不……外间嬷嬷们会打扫,但是少爷喜欢干净,所以房间里我和小夏会额外再擦洗一遍。”

“没怨气?”闻昭挑挑眉。

小春和小夏一齐摇了摇头,“少爷喜欢就好。”

闻昭开始在屋里转悠,看见书案,随口道:“杨公子平日读书写字,都在这个书案上?”说着,她手指点了点案面。

小春答得快:“是,公子喜欢在窗前写字,说光线好。”

小夏没说话。

闻昭走到案前,指尖划过桌面,木质温润,没有墨渍,没有划痕,连本该积在笔架底槽的余墨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又看向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字,行楷写了半阙《临江仙》,笔力清瘦。

“这字是公子写的?”

这回小夏开口了,声音极轻:“不是,是……”

她顿住了。

小春接过去:“是公子从前的先生写的,公子一直挂着。”

闻昭“嗯”了一声,目光却在字幅右下角停了停——那里有一小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墨迹,像是有人用指尖蘸了墨,在纸边按了一下,留下半个模糊的指印,指印很小,看弧度,不像男人的手指。

她没点破,转身走到衣柜前,顺手拉开一扇柜门。

里面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冬夏分开放置,颜色全是素净的青灰月白,没有一件鲜亮,但最上层那件叠得格外仔细的,每一道折痕都压得笔直,像是反复抚平过许多次。

“杨公子平日出门多吗?”闻昭关上柜门,回身问。

小春摇头:“不多,公子性子静,除了施粥、买书,很少出去。”

“那你们伺候公子,谁更久一些?”

“我,”小春眨眨眼睛,说话也直白,“我比小夏早来半年。”

“你来多久了?”闻昭看向小夏。

小夏抬了抬眼,又垂下去:“奴婢……来了一年多。”

她的声音还是轻,但闻昭注意到,她每一次抬头回话时,都要忍不住瞥一眼那件挂在床边的外袍,像是那里面藏了什么似的。

闻昭走过去,伸手把那件袍子拿起来,小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袍子手感柔软,是细棉布的料子,洗过很多次了,边角都有些发毛,闻昭把鼻尖凑单领边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茉莉味。

她扫了眼小春和小夏,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市面上量产且便宜的头油总的来说分为两种——茉莉花头油和桂花头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姑娘都会购买这两种头油。

留香时间根据织物性质决定,杨言三天没回家,这味虽然淡但还是能闻到,很显然——昨天甚至今天,还有人趴在这件衣裳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对杨言产生了超出主仆的感情。

她顺着领口往下摸,在右侧袖口的内缝处停住了——借着光线,能看清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洗了很久但还是没彻底洗清楚的污渍。

“这袖口上是什么?”她把那块凑到光下看。

小春凑过来瞅了一眼:“哦,公子有一回研墨时袖子扫到砚台,墨泼上去了一大片,这件袍子就废了……但小夏非要留着,说洗洗还能穿。”

闻昭侧过头去看小夏。

小夏的脸白了,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公子……公子很喜欢这件袍子。”

闻昭扯了扯嘴角,没说别的,只说:“那不得不说,你们公子挺节约。”

从小夏胸膛起伏地频率来看,她有点不敢呼吸了。

闻昭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往门外走去,“行了,我们先回去,这屋子你们不要再进,保持原样就好。”

她注意到,小夏又忍不住去看那件外袍了。

……

两人走出门去,裴植低声道:“安排人盯着她?”

闻昭一惊,下意识追问,“你咋知道我要说这个?”

裴植眼底带了点笑意,“既然已经发现了她不对,怎会如此轻易放过。”

更何况,小夏的伪装又不多高明,这姑娘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两人往门外走去,玄羽进来,拱手道:“杨家夫妇请您一同用饭,说是酒菜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