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二白零六章:肝脑涂地
确实,看到这个罐子的大小、形状、高度时,闻昭就已经知道罐子里时什么了。

常年只卖肉没杀过猪的摊贩确实有一定概率不认识猪肉,但是屠夫不可能。

屠夫能把这样一块肉售出,原因只有两个:其一就是他穷疯了,这块肉是某种原因才到他手上的,他明明知道这肉有问题,却还是售出了,主要是为了钱。

其二,这人就是他杀的。

杀完之后,还把肉卖了。

本来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以及刘老三他们对阿彪的描述,应该是第二种。

因为对于屠夫来说,猪的成本没那么高,说白了人瘦了吧唧的,其实也没二两肉,卖了又不值钱,干嘛冒风险卖出?

除非这人就是他自己杀的,他卖肉的目的不光是为了钱,主要是为了分赃。

但现在,阿彪死了,于是……闻昭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遇事不决,先验尸再说吧。

她戴上手套,又在脸上严严实实系了三层布条,才走近那罐子,刚一凑近,哪怕脸上蒙住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混着盐渍和铁锈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盐水里泡久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随后才是那股怪异的腥。

罐子里乱七八糟,左边一只手右边半条腿,罐底积着的一层混浊液,她伸手轻轻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捞出来。

最底下的是躯干的一部分,从胸腔中段到胯部,双手被齐肩切除了,双腿也只剩了不到一半的残端。

切口跟之前发现的那些断肢一样——边缘撕裂,有齿痕。

闻昭轻轻抚摸着那些齿痕,心里想着,这是人咬的。

她蹲在地上,把那块躯干慢慢翻过来,借着窗口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背部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挣扎留下的擦伤,但正面胸口的皮肤被切掉了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切面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用刀仔细剥离的。

肩部的断口与臂膀相连处凹凸不平,但有些边缘却很平滑,显然凶器不止一种。

切割可能用刀,但撕扯用的是牙齿。

她把躯干部分放下,又伸手进罐子里捞了捞,指尖碰到了别的什么。她小心地捞出来——是一截前臂,已经泡得发白,但断口处的皮肤上还保留着几个清晰的齿痕印记。她把前臂放在躯干旁边比了比,切口的基本位置是吻合的。

还有一截大腿、一只脚、几节手指。

等捞完,她心里佛经也念完了。

闻昭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唯物主义者——大多数时候。

但有些时候,当死者的死法过于狰狞时,她偶尔也会有一种感觉——

这人要是变成鬼了该不会回来打我吧?

不过根据这些肢体上面的线索来看,第一现场大概率就是这里了。

毕竟凶手应该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带在身上,这不现实,而且血比水粘,带着到处走,不管怎么想都又荒诞又惊悚。

阿彪是屠夫,有地方处理尸体,就算别人闻到了血腥味也不会起疑。

可是,是谁杀的阿彪?闻昭思衬着,地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很像熟人作案。

谁会对一个屠夫下手?要么是买家发现了他在卖人肉,找上门来了;要么是他的同伙,怕他把事情捅出去。

闻昭把罐子里最后一块碎骨捞出来放在白布上,端详了一会儿罐底残留的液面。

这里头不全是血,而是很浑浊,且沉降分层明显,罐底有一层极细的泥沙。

她探身看了看罐底,有泥沙,还有几粒没被水泡烂的草籽,很小,不像附近长的,倒像是河边、沟边才有的植物。

她想起那半截在菜市场里发白的手臂了。

而现在,她该把碎块拼起来了。

她先把最近发现的几块残肢放在一起,按左右手、左右腿逐一排列。

躯干部分放在最中间,右边肩膀方向拼上那截前臂,左边肩膀方向拼上另一截断肢。

两条腿残缺得厉害,但根据断口的位置和弧度,勉强能对应出轮廓。

她按照关节方向和断口位置,把每一截断肢对准、拼接,一边拼一边调整角度,反复确认吻合。

她还在断口边缘找到了一些细微的匹配痕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骨裂纹路,恰好对应,方向、角度、弧度都能对上,像是同一段骨头被劈开后的断面。

随着一块块碎片被放回相应的位置,一具残缺不全的人形终于在地上铺展开来,

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算上在杨家被发现的那一段大腿骨、河里的小腿、以及菜市场的半截手臂,尸体基本上是拼全了。

闻昭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蹲下来,把脚部残端调整了一下位置。

现在可以看清了——死者是个成年男性,体态偏瘦,肩宽不大,手脚修长,符合杨言的身形。

至于头——

死者头颅基本完整,但五官完全被毁。

他脸上所有皮肉都被挥砍地大力向外翻着,整张脸远看像一朵糜烂的花。

能到这种程度,一定不会是单纯的为了掩饰痕迹之类的,这就是泄愤。

她拍了拍手,揉着发麻发酸的膝盖,慢慢走了出去。

“那几个差役呢?”她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眼看着不知不觉也过去几个小时了,走出门了才想起来那两个差役居然不见了。

门口只有裴植了,他虽然不进去,但也不走,就在门口杵着,像个守门的。

“走了,我让他们换人来。”

闻昭腹诽着这个心理素质可真差,正这么想着,几个人就从远处慢慢走近了。

看得出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原来那两个人咋吧这几个人诓过来的。

闻昭摆出一张貌似非常亲切的脸走近,随后笑眯眯道:“远道而来,累不累?”

鉴于她这辈子都没和人用如此和蔼到谄媚的语气说话,那几个人甚至被她吓得顿了一顿。

其中一人更是严肃拱手,“大人若有吩咐,属下肝脑涂地!”

闻昭挠挠头,语气带着点犹豫,“嗯……肝脑涂地倒是不用,但里面确实有肝脑等你们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