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二百零七章:不甘
那几个倒霉差役经历了什么,闻昭不想回忆了。

不然总会有点淡淡的愧疚。

两人回去的路上,裴植就问她,“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

闻昭顿了顿,看他一眼,语气十分微妙,“我承认我胆子的确不小,但是我也没有挑战自己极限的爱好。”

除了变态和偶尔会有猎奇心理的人,基本上没有人会对同类被大卸八块的肢体有观赏的爱好。

反正闻昭没有。

尸体被运回大理寺后,由闻昭和许明月共同检验。

许明月其实有点不高兴,这案子她基本都没怎么插上手,就算想管也无力,闻昭和裴植不管是出去问话寻访还是收殓尸体都不带她。

她在大理寺待的都有点无聊了,没曾想又突然拉回来碎尸。

许明月站在验尸台边,换好了窄袖短褐,戴着皮手套,玄羽和几名差帮忙把躯干部分抬上验尸台,又退了出去。

因为腥味实在太重,这门必须关上,关了门之后,停尸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闻昭把包袱解开,一块一块地重新摆好,确认位置无误,许明月在旁边看着没动,等闻昭放完了,她才走近,低下头,沿着那排断口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截躯干部分被切掉的胸口皮肤。

她没有看很久,直起身来,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凶手的刀工很好。”

闻昭点点头,“切口平滑,没有停顿的痕迹。从肌肉纤维的走势来看,他大概是从左往右一刀到底,连骨头都切得干净利落。”

说着,她拿起一把探针,轻轻拨开一处断口边缘的皮肉,“这里残留的浅层肌纤维和深层肌束的切面角度基本一致,说明他下刀的时候很稳,没有犹豫。”

许明月听完,顿住几秒,然后忽然别别扭扭地开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哈?”闻昭一愣。

许明月认真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她的语气怪怪的,不像是认真询问,而就是在质疑,带着点酸味那种。

闻昭没理她,而是自顾自放下探针,又检查了那几节手指,然后拿起那几粒从罐底捞出的焦糊渣滓,凑近闻了闻,“有草木灰和油脂的气息,还有一点像是米面残渣之类的东西。”

许明月挑挑眉,语气更重了,“你不肯说?”

闻昭歪头,微笑:“我不太懂,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许明月咬着嘴唇,半晌才冒出来一句话:“你身为官眷,从哪习得的验尸之术,难道不可疑吗?可疑的人进了大理寺,我当然得问。”

闻昭其实没太懂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来源于哪里,但是她也懒得管,她只负责低头验尸。

躯干部分的齿痕主要集中在肩部和侧腰,受力角度不一,像是死者被固定后反复撕咬过。闻昭统计了齿痕的数量,记录了大致的间距和深浅,她没搭理,只把这些数据记在纸上,放下笔的时候,才开口,“你与其盯着我,不如多干点活。”

许明月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真的很可疑。”

闻昭乐了,“所以呢?所以我验个尸我能干什么坏事呢,我能背着你偷偷啃两口尸体啊,我图啥?”

闻昭真就不理解了,她可疑这一点先不说了,就算她真可疑,可她图什么呢,天底下哪个坏人干坏事图的是干苦力啊!

大理寺的核心她也没接触过,朝堂政事跟她无关,甚至在大理寺里和她相熟的也都是些普通官差,她要是个另有所图的坏人,那她付出代价挺多,得到的还真挺少。

许明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吧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闻昭见她不答,又开始继续验尸,“刀痕多但不乱,不像是为了泄愤之类的,如果是是为了泄愤,应该会有更乱的刀痕,但从尸体上的痕迹来看,凶手是事先定好了要做什么的。”

许明月于是也正色起来,她又问:“那咬痕呢?我觉得又像是泄愤。”

闻昭这回停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这个咬痕,是吃。”

这个论断她第一次发现断臂的时候也提出过,但是因为当时发现的尸体部位不够多,所以她也就没有笃定。

但现在,她笃定了。

凶手要吃掉他。

她弯下腰,把案上那些碎骨渣滓重新收进证物袋里,系好口,再连着写了证物编号的布条一起系好。

许明月满腹疑惑,但闻昭没说她也不好开口,于是在旁边收拾工具,把探针和镊子一一擦干净,放回工具箱里。

她合上箱子扣好搭扣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句:“闻昭。”

闻昭抬起头,“嗯?”

许明月站在窗边,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眼睛里的情绪却很复杂:“你和裴植……什么关系?”

闻昭看着她的侧影,没有说话。

夕阳正在缓缓地下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光越来越窄,最后缩成一线,落在两个人中间的青砖地面上,像一道金色的裂缝。

闻昭低下头,把最后一只证物袋封好口,笑了笑,说:“你觉得呢?”

许明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拎起工具箱,低声说:“我知道了。”

她作势往外面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声音大了不少,“他不会真心对你的。”

她表情气鼓鼓的。

闻昭耸耸肩:“你说的都对。”

许明月:“……”

闻昭失笑,转头推开了停尸房的门。

门外,裴植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她们,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从许明月身上掠过,落在了闻昭身上,明显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许明月心里酸涩难当,她很想站出来问一句凭什么,也很想说闻昭到底哪点好,但她连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植的目光只落在闻昭身上。

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