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 第二百一十七章:你站住
她站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仿佛糖罐被打翻的甜,在闻昭的视角里,眼前是裴植即将放大的俊脸,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但她没躲。

鼻尖擦过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湿和皂角的清冽。

然后他吻了她。

他不会接吻,因此动作异常的轻,像是怕用力了会碰碎什么。

闻昭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随后忍不住抬起手,攥住了他袖口那块半干的布料,

值房里很安静,只有檐角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飘起来,落在他的手腕上,细细的,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裴植松开了她。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哑声说:“茶应该凉透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闻昭懵懵的把头埋在他怀里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袖口,“凉了就凉了,不喝了。”

直到裴植开始轻轻推她。

闻昭尚在温存的余韵里,见裴植这种动作,心里老大的不爽了,眼睛一瞪正要发怒,往下一看,却见那衣料之间,似有凸起。

刹那间,她懂了。

闻昭猛地抬头盯着裴植!

裴植反手把她又摁进怀里,闻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如雷的心跳、看见他通红的耳尖,随后,裴植哑声说:“别……别看。”

闻昭:“……”

她其实很想不说话的。

只要沉默,就能不破坏气氛。

但她不能。

半晌,她戳了戳裴植,从语气里都能听出来她的尴尬:“那个……我没看,但是你顶到我了。”

裴植:“……”

他闭了闭眼,身子往后一撤,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了。

“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闻昭意思意思地在他脖子上亲了亲——这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安抚,但她说出来的话显然并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不管是谁被一根棍子戳着都没法假装不知道的。”

裴植:“……”

两人就这么继续抱着,抱了一会儿之后,闻昭再次忍不住了,“你啥时候能好?”

裴植闭了闭眼,“你闭嘴。”

“好吧。”

……

三日后,许明月动身回凉州。

它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个随身护卫,走的时候同样。

马车驶出京城南门的时候,日头正好偏西。

她没带多少行李,马车里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几件换洗衣裳、一套银针、几卷绷带,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闻昭和裴植送的她,走的时候,她看裴植的目光已经释然了。

三人也没多说什么,许明月便上了马车。

京城在身后越来越远,从一座灰蒙蒙的城廓变成一道灰线,许明月掀开车帘往后看去,只瞧见人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因为脚程并不快的缘故,第三天才出了官道,拐上一条通往凉州方向的小路。

路窄了,两边的树密了,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随行护卫怕出事,敲了敲车门问她要不要歇歇脚,许明月沉吟片刻,同意下来。

天色将晚未晚的时候,几人在一处山坳前歇脚。

许明月坐在马车里正啃干粮,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响动,随后是随从的惨叫声,她心中暗道不好,正要掀帘,下一瞬一把刀就横了过来。

刀尖挑开车帘,随后一个皮肤黝黑脸上一道长疤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的很邪性,“姑娘,一个人赶路?东西留下,人走。”

许明月咽了口口水,面上强行保持冷静:“我身上没多少银子,干粮也不多,几位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刀疤脸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变了:“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姑娘你长得好,比银子值钱。”

透过刀疤脸,许明月能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两个男人,她的随从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这荒郊野岭,想求救都找不到人。

许明月正要拖延,但刀疤脸已经不耐烦了,抬手就要来拽她的胳膊——他的手还没碰到她,一支箭从他耳边飞了过去,随后精准的钉在了车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刀疤脸瞪大眼睛,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路边的坡顶上站着一个男人。

背光,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宽肩窄腰的轮廓。

刀疤脸冷笑一声,反手拔掉那支箭,正要去拽许明月,许明月慌张至极,耳边只有一道破空之声闪过,伴随着“噗嗤——”一声,刀疤脸被活活钉死在她面前。

直到死前,眼睛还是瞪得老大。

刀疤脸身体晃了晃,死在了她面前。

剩下两个人也被吓破了胆,立马退进了灌木丛里。

许明月踹开刀疤脸的尸体出了马车,随即心里一凉。

三名随从,只有一个尚有气息,正靠在车壁上,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赶紧先回马车里取了金疮药洒上。

她包扎的时候,坡顶上那个男人已经从坡上走下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看清他的脸:三十出头,眉眼很深,颧骨上有一道像是被什么划过的旧疤,头发随意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衣裳是普通的深灰短褐,袖口扎得很紧,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和一只箭筒,箭筒里还剩几支箭。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多看她,目光在血迹斑斑的马车上身上扫了眼,语气淡淡的:“这条路上不太平,你就带这么几个人,不怕死吗?”

许明月抿抿唇,“我不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偏了偏头:“前面两里地有个歇脚的棚子,可以借宿,你要是还想走,天亮再走。”

这人说完好像就准备走,许明月连忙叫住他:“我是大理寺的仵作,你……你能护送一段吗?”

男人顿住,眉心蹙着,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大理寺?”

许明月颔首,只当他是平头百姓恐惧当官的,于是放缓了语气:“对,你不用害怕,我要回凉州,若壮士只在附近这一带活动也没关系,只用带我一段就好,我要先就近入城。”

男人歪了歪头,说:“为了你身后那个快死的?”

许明月说:“……他还没死,若是进城找到医馆,还能有一线生机。”

哪知,男人只是冷笑一声:“他没救了。”

许明月一听这话就有些生气,被人挟制的后怕和对随从的担心一齐涌了上来,语气瞬间冷了:“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也有办法救他。”

男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平心气和的说:“你是大理寺的仵作,判断不出来?他气息短促,伤口处已经凝结,脸色发青,金疮药只能为他止血,他伤及脏腑,神仙也难医了。”

许明月回头一看,那随从胸膛的起伏已经很微弱了。

好歹是跟着她出来一趟,结果丧命在了这里,许明月内疚难当,一时之间有些惶然:“可……可我也总不能把人丢在这里。”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尸体,摆了摆手就要走。

许明月急了,这人要是真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安葬随从了,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凉州都难!

“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