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卧虎 > 第724章 八道病危通知书
“嘭!”

我面无表情的瞄了一眼地上的“百草枯”,又歪脖看了眼任鹏启,抬腿狠狠一脚直接将瓶子给踹飞出去几米远。

“滚!”

我皱紧眉头,朝着他咬牙低吼。

此时此刻,我是真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越看越觉得*既虚伪又阴险。

嘴上全是道理,心底写满算计。

正如他前不久劝我的话,老子实在是没有“杀人许可证”,不然说啥都得给王八蛋现场活剐了不可。

任鹏启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随后又一瘸一拐挪出去捡起那瓶被我踹飞的百草枯,抿嘴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次他没有再靠近我,而是默默退到墙边,后背抵着墙面缓缓蹲了下去。

整个人佝偻着脊背,脑袋垂得很低,像个自知犯下大错的罪人。

我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也不想再跟他多说半个字。

任何的质问和怒斥,也替代不了刘晨晖身上的疼痛。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分外的难熬。

最先赶过来的是晴晴。

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底遍布血丝,来到我身边后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也没有絮絮叨叨讲什么大道理,只是默默贴着我坐下,紧紧攥住我的手掌。

她手心虽然是凉的,可攥过来的力道却那样真实和温暖。

被她握住手的那一刻,我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线总算是稍微松了一丝。

“踏踏踏...”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

相柳第一个冲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尘土,满脸写满了焦急。

大步跨到抢救室门口,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紧随其后的是张飞,平常就属这家伙最能咋呼,可此刻脸上嬉笑消失不见,直愣愣的杵在一旁,浑身散发出压不住的戾气。

紧接着狗剩、项宇也匆匆赶到。

一群弟兄陆续聚到这条走廊,大伙心里都明白,急救床上躺着的是陪伴我们一路摸爬滚打的兄弟。

天色渐暗,脑袋上的灯光亮起。

可那光亮并没有带来半分温暖,从半上午一直熬到日头西斜,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抢救室的门始终没开,门楣上方那盏红色的警示灯,也一直都没有熄过。

漫长的时间里,医生好几次出现在我面前。

每一次,手里都捏着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

八张!前后一共下了整整八张病危通知书啊!

那八张纸拿在指间的感觉是轻飘飘的,可落到我心底却重的堪比千斤巨石。

每次医都会反复告知我们,晖子的伤情相当严重,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我签了八次字,每一笔落下时候,心就跟着揪紧一回,疼得我连呼吸都跟着发紧,都会忍不住的回想刘晨晖歪在车里,浑身淌血气息微弱的样子。

如果不是任瘸子的算计,晖子根本不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

八道病危通知啊,一层叠一层的压在我的心头,愧疚和怒火来回撕扯我的脑神经,很多次我攥紧拳头想要捶暴几米外倚墙蹲坐的任鹏启。

我不敢想象如果晖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应该咋跟他的弟弟妹妹交代,下次刘醒再打来电话我又该如何应对。

墙上时钟的指针不停转动。

夜里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时间一步步往前走。

跨过零点,就即将进入新的一天。

守到后半夜,所有人都已经熬得身心俱疲。

一张张脸颊布满疲惫,眼窝深陷。

“老公...”

晴晴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你身上还有伤口,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多少得躺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但凡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喊你。”

“是啊虎哥,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况且身上还有那么多口子,听话去歇一小会儿,晖子命硬,绝对能扛过去。”

张飞也跟着开口,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担忧:

我小腹缝合的刀口,早就在长时间的久坐之下痛到不行,皮肉拉扯的撕裂感一阵一阵的顺着全身钻,再加上心神高度透支,脑袋昏沉发胀,但我还是摇了脑袋。

不敢睡,也根本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刘晨晖奄奄一息的模样。

“虎总...”

沉寂几秒后,任鹏启艰难的站起来。

“嘴闭上,别逼我把你送上隔壁的急诊床!曹尼玛,你真该死!”

我挑眉指向他道:“现在我不想听你放任何的屁,如果真有啥想说的,等晖子醒了跟他聊,他要是醒不过来...噗...咳咳咳...”

话没说完,一大口血渍控制不住的喷了出来。

“虎哥!”

“老公...”

几人忙不迭的扑到我跟前。

“没,没事儿,我啥事都没有。”

我胡乱抹擦几下嘴角,摆摆手道:“里面抢救呢,你们都别闹腾,谁也别再跟我说话了,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拜托大家了!”

我不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心眼小、记仇深,我会在心里一点一点的给任何让我不舒服的人减分,等达到一定的临界值,我会想办法叫那些让我特别介意的人和事儿会用自己的方式消失。

“虎总...”

“庆幸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一具尸体吧,不然此刻的你恐怕已经变成了另一具尸体!”

眼见任鹏启又要说话,我抓起烟盒揉成一团使劲砸在他的脸上。

“呼...”

任鹏启长吁一口气,随即抱起那瓶“百草枯”就打算转身。

“上特么哪去?他没醒,你的死活就都还是未知数!敢特么跟我玩消失,老子现在就给你俩腿全撅折!”

我冷着脸狞笑:“但凡医生开门是朝我摇头的,我会给你五分钟时间交代后事儿!”

“明白,那我提前给自己订副棺材去。”

任鹏启滞了几秒,随即挤出一抹苦笑,继续朝走廊顶头挪动。

“哥,跟紧他,听好我的电话!”

我冲相柳努努嘴招呼。

别看我嘴上说的冷酷,实际上我是害怕狗篮子一时间想不开,别待会真找个没人的地方喝药自杀了。

“嗯,你们多盯着点这儿,只要有消息麻烦赶紧通知我。”

相柳搓把两下面颊,指了指急诊室的木门道:“我都答应过晖子了,等完事一块到康德大厦陪他给弟弟妹妹买书包和衣裳的,我没食言!他也不能说了不算!”

“去吧柳哥,别说了。”

张飞双眼噙着泪水迅速摇摇脑袋。

“瘸子,等我一会儿。”

相柳叹了口气,而后加快步伐撵上了任鹏启。

“我知道你有火,也不是想劝你熄火,但此时此刻你绝对不能乱!我...他们全以你为主心骨,眼下的事情只要你阵脚乱了,那我们的心神也就全断了,好好滴,一定好好滴,行吗?”

晴晴揽住我的后背,凑到我耳边低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