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男人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好战的物种吧。
甭管多大年龄,什么职业,只要听到有人嚷嚷比试,大部分都会瞬间接茬。
尤其此刻的李昊东更是如此。
先不说这本来就是我和他计划里的一环,最重要的是他口袋确实什么使诈作弊的玩意儿都没有。
“来,瞪大你的牛眼珠子给你爹我看清楚了噢!”
李昊东当即抻手拽住外套两侧口袋,唰啦一下全部外翻,随后是裤兜,包括内袋也都挨个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一串钥匙和塑料打火机以外啥东西也没有。
“怎么说哥们?”
李昊东昂起下巴颏,扯着嗓子挑衅:“你输了没?别磨磨唧唧的,跪下,喊声爷,这事咱就翻篇!”
“放..放你娘的狗屁!”
谢欢的脸颊立时间涨成熟透的猪肝,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还没完呢!谁能保证你没把作弊的玩意儿藏别处?来继续,把你的上衣和裤子也给我脱下来,我得从头到脚验一遍,不然不算数!”
明眼人此刻全都看出来了,谢大少纯粹是想抵赖,故意在立马变着法子找借口反悔。
“呵呵,笑了!”
李昊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特么是真的玩不起啊!就这点尿性还学人出来堆什么长城,真鸡儿扫兴。”
“诶卧槽,你跟谁他妈他妈的满嘴喷粪?”
谢欢仿佛一下子抓住了反击的由头,嗓门骤然拔高,整个人往前猛冲一步,胸脯子直接撞在李昊东身上,同时胳膊也挥了出去。
“去尼玛,打我?!”
李昊东也没惯着,当场揽住谢欢的脖子。
紧跟着两人扭打成一团,桌椅板凳撞的哐哐作响,麻将牌也散落满地。
“哎别打别打!”
“有啥矛盾坐下来好好唠呗,犯不上动手!”
刚才一直煽风点火的何嘉炜见状立刻凑上前,嘴上不停嚷嚷。
可他根本不是真劝架,两条胳膊不动声色的使劲箍住谢欢的肩膀头子,把谢欢整个人牢牢固定住,完全限制住他的发力的同时也给对面的李昊东腾出了随便动手出溜的空档。
“嘭!”
混乱间,李昊东随手抄起桌边的烟灰缸,卯足了劲凿在谢欢额头正中。
“哎呀,卧槽...”
鲜红的鲜血当即顺着谢欢的眉骨往下淌。
“卧槽,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兄弟!”
何嘉炜立刻松开谢欢,反手一把揪住李昊东的衣领,使劲将他整个给摁在麻将桌上,装作竭力控制场面的模样。
“就是,凑一块打牌消遣,多大点事非要整到你死我活,都瘠薄三岁小孩啊!”
眼看局面完全顺着我提前规划好的路子往下走,我慢悠悠迈步上前,路过站在一旁装哑巴的海叔时,悄咪咪的朝他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随后从床上扯出一大卷卫生纸揉成一大团,用力按在谢欢流血不止的脑门上。
海叔也趁谁也没注意的机会,踮着脚尖悄悄离开。
千是海叔使的,我生怕*谢欢待会别再反应过来。
“兄弟,咱斗两句嘴抬抬杠啥的都无所谓,可你下手就见血,这事性质可就变了,现在你跟我说说,打算怎么处理吧?”
整完这些,我侧头瞪向李昊东出声。
“曹尼玛的崽子!敢特么打我,今天咱俩必须有一个躺在这,等老子打电话摇人!”
谢欢此刻有点失去理智,咬牙切齿的指着李昊东咆哮。
“行了,你也消停点吧。”
我一巴掌拍在躁动发狂的谢欢肩膀上,又转头重新看向李昊东:“哥们,这场局是我牵头组的,本来寻思大伙就是热闹一会儿随便玩上两把,可现在见血了,我就必须得跟你扯清楚,眼前这位谢公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儿啊,他亲爹可是咱们县局一把谢旭东,不知道可以随便去打听,现在你把人家儿子打成这副模样,自己说说,该怎么摆平?”
“哥,我刚才冲动了,赔钱行不?赔多少都行,不够的话我上隔壁把我媳妇喊过来,她卡上有钱。”
李昊东被何嘉炜按在地面,故意挤出几分慌乱无措的恳求。
“赔?老子稀罕你那俩逼钱儿?”
谢欢再次发作:“满县城打听打听,你爹我啥时候缺过钱花,操!”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咱屋里咋回事啊?”
我清了清嗓子斜视谢欢,随后又朝李昊东道:“这么着吧?我支个招,你要是能接受我继续帮你当说客,你要是不同意,你俩出门自己解决,OK不?”
“行,你说。”
李昊东吞了口唾沫点头。
“你砸谢少一烟灰缸,我替他三倍奉还,送你三烟灰缸,这事儿拉倒。”
我翘起三根手指头轻笑。
“哥,我..我...”
李昊东明显犹豫。
“不行,三烟灰缸太轻了,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占习惯便宜的谢欢喷着唾沫星子摇头。
“嘴闭上,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啦?你要真牛逼就自个儿处理,都特么说了,牌局是我组的,不给我面子是咋地?”
我再次白楞他一眼,偷摸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隔壁房卡踢倒谢欢脚边,随即又道:“谢少,我现在拽着这小子去县医院门口,砸完就地上急诊科包扎,到时候给你拍照证明,整个过程最起码需要三个点,可能还得久一点,你看行不?”
“呃?这这这...行吧,听你的虎哥,谁让咱是亲兄弟来着。”
瞅着房卡的谢欢嘴角立时间有点压不住,强忍着侧转身子继续骂街:“也就是你开口说情了,不然今天这事儿肯定没完,不把那个逼养的屎打车里,我都算他拉的干净...”
“走吧,自认倒霉得了,谁让你惹上惹不起的大麻烦。”
我点上一根烟,一把揽住李昊东就往房间门口薅拽。
“你也悠着点哈,千万别整出事儿来,别特么最后给我整的里外不是人,要不是为了成全你,老子绝对不带干这么丧良心的狗事儿!”
拎出门时候,我回头朝着谢欢压低声音挑眉。
“哦瘠薄K了,哥哥对我的好,这辈子兄弟没齿难忘,今晚所有损失我买单,保证不会闹出任何的麻烦,就算有事儿也是我的,肯定不能牵扯到你和炜哥的身上,我发誓!”
得偿所愿的谢欢乐呵呵的一把丢掉捂在脑门上的卫生纸,朝我双手抱拳。
又瞄了眼墙上挂着的电视,里头《四圣试禅心》的戏码还在继续。
唉!人心底的欲念啊,从来都是最赤裸的软肋,只要抓准对方心里的惦记,多数事情其实完全不需要费太大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