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昔日恩仇!顶尖魔火!
与此同时。
就在陈盛于房中思量蓝夫人所透露的惊人隐秘之际。
万毒门另一处隐秘的殿阁内,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的阴谋,也在无声酝酿。
大长老宋哲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昏暗的静室中。
在其面前案几上,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墨玉圆盘的传音法器正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方才。
宋哲已将蓝夫人今日议事时的异常反应。
陈盛与孙玉芝的到来,乃至蓝夫人可能已与聂家达成某种默契的推测,详尽地传递给了远在玄阴谷的古长老。
此刻,他正等待著对方的指示。
法器沉寂数息后,一道沙哑声音,自其中缓缓传出:
「慌什么,不过些许风浪,翻不了天。宋哲,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动用一切手段,彻底查清万毒门内,除陈盛与那孙玉芝外,是否还有聂家其他高手潜伏蛰伏。
此事,必须确认无疑。」
「您的意思是……」宋哲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古长老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南诏之事,何时轮到他云州聂家指手画脚?
若确认门中并无聂家伏兵,便无需再等。
时机一到,立刻动手,以雷霆之势,清洗欧阳一系,扶你坐上那门主之位。
届时,即便日后万毒门归附我玄阴谷,也少不了你一份尊荣与好处。」
「是!多谢古长老栽培!!」
宋哲连忙对著传音法器恭敬回应,脸上掠过一抹压抑的兴奋。
「嗯……记住,谨慎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古长老漠然吩咐一句,随即,法器上的幽光倏然熄灭,联系中断。
静室内重归昏暗与寂静。
宋哲缓缓直起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踱步至窗边,负手望向窗外笼罩在暮色中的连绵殿宇楼阁,目光复杂难明。
对于脚下这片传承数百年的宗门基业。
他心中既有难以割舍的不忍,亦有积压多年的不甘。
不忍,是因他自幼于此修行、成长,师尊同门、一草一木皆承载著过往岁月。
万毒门是他的根,他的归属。
如今勾结外敌,行此背弃宗门之事,午夜梦回,亦觉心中有愧,阵阵刺痛。
而不甘,则主要源于蓝玉妃。
源于门内那看似天经地义的规矩。
万毒门主,向来由欧阳一族把持!
外姓之人,任凭你修为再高、功劳再大,至多也只能位居长老,永远触及不到那最高的权柄。
可遥想当年,万毒门初创之时,亦非欧阳氏一家独大。
只是后来某一代欧阳族人侥幸登上门主之位,便开始大肆排除异己,逐渐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变成了铁律。
宋哲对此深恶痛绝,却无力改变。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当年门主欧阳伦暴毙,宗门内乱纷起。
是他宋哲凭借威望与手腕,联合几位老友,勉强稳住了局势,避免了分崩离析之祸。
可结果呢?
那些欧阳家的老不死,竟一致推举当时仅有先天境修为、来历不明的蓝玉妃接任门主!
更不惜动用海量资源,助其修行,短短数年便将她推至通玄,坐稳了位置。
凭什么?!
就因为她顶著门主遗孀的名头?
就因为她是欧阳家自己人?
宋哲心中的愤懑与不平,多年来从未平息。
为此,他处心积虑,多方谋划,只想将蓝玉妃拉下马来。
可眼看她位置渐稳,欧阳恪又已成长起来,天资卓绝,名列龙虎榜。
若无意外,下一任门主,必然还是欧阳家的人!
这让宋哲如何能甘心?
若仅是如此,以宋哲的老谋深算,或许还会继续隐忍,与欧阳一系明争暗斗,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真正促使他下定决心、彻底倒向玄阴谷的,是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他的气血,已开始无可挽回地衰败下滑。
筑基、先天、通玄三境,极限不过两甲子左右的风光。
唯有凝结金丹,超凡脱俗,方能享寿数百载,真正跳出凡俗桎梏,窥见长生门径。
这是他毕生所求。
可结丹何其艰难!
云州广阔,金丹宗师亦屈指可数。
以他的资质、资源,若无天大机缘,此生结丹无望。
而玄阴谷古长老开出的价码,正是助他结丹。
不甘与对长生的渴望,最终吞噬了他心中对宗门最后的眷恋。
两相叠加之下,宋哲终于彻底倒向了玄阴谷。
「欧阳家……蓝玉妃……莫要怪我。」
宋哲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在他看来,若不能夺回万毒门大权,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便不如借外力将其彻底颠覆。
即便两败俱伤,他也要搏那一线金丹之机!
.....
南诏府某处偏僻之地。
一个原本安宁的小家族聚居地,此刻已化作血腥炼狱。
残垣断壁间,尸横遍地,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一道道身著暗红血袍的身影,正沉默而高效地穿梭其间,以邪异秘法从那些尚温的尸身中提炼著精纯血气。
血光点点,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中央正堂虽稍显完整,却也被血迹浸染。
殿内上首,三道身影依附在一起。
居中之人体格魁梧,面庞阴鸷,无须无发,头顶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蠕动的暗红色诡异纹路。
尤其是一双眸子,开合间血光隐现,恍若择人而噬的凶兽。
此人正是令周遭数府闻风丧胆、凶名赫赫的血河宗宗主,段河。
此刻,他左右各依偎著一名女子。
左侧少女容颜清丽,却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眼神充满惊恐。
右侧妇人风韵犹存,眉眼间与少女有几分相似,应是其母。
妇人虽强作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在本座面前哭丧著脸,是嫌命长吗?」
段河斜睨了母女二人一眼,声音嘶哑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残忍与不耐。
「不……不敢……宗主饶命!」
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既然不敢,就给本座笑!」
段河狞笑一声,指了指殿外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看看,这满地的景象,多么喜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母女二人顺著他手指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刺目的血红和零落的残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更甚,哪还笑得出来?
段河见她们如此模样,正欲再施恐吓,眉头忽然一皱。
袖袍一翻,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落入掌心,正微微发亮。
看清玉牌,他脸上玩味残忍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异常恭敬。
段河挥手示意殿内其他血袍人退下,只留下那对吓得魂不附体的母女,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玉牌注入真元。
「段河。」
玉牌中传出古长老那特有的冰冷声音。
「古长老,您有何吩咐?属下恭听!」
段河立刻挺直腰背,语气谦卑至极,与方才的残忍暴戾判若两人。
「近期收敛些,莫要再闹出太大动静。准备对万毒门动手了。」
「何时动手?」段河精神一振。
「最迟,五日之内。」
古长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住,消息绝不能有丝毫泄露,若有差池,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属下明白!定当严守秘密!」
段河连忙保证。
同时,其阴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那对噤若寒蝉的母女,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另外。」
古长老继续吩咐:
「传令给依附我们的那几个宗门,暂时放缓对万毒门的逼迫,莫要逼得太紧,以免狗急跳墙。
还有……动手之时,务必保全蓝玉妃的性命,此女,本座另有用处。」
「遵命!」
段河连声应诺,心中却有些惋惜。
那可是名动南诏的第一美人,风韵绝世,他本还有些别的念头。
可惜,既然被古长老点名要人,他也只能绝了心思。
血河宗表面上是独立的邪道宗门,实则乃是玄阴谷暗中扶持的血手套,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段河当年亦是玄阴谷一位执事,因犯下重罪,为避门规严惩,才不得不叛逃而出,改名换姓创立血河宗,但暗中仍受谷中某些大人物驱使。
对于古长老这位在谷中权势不小的靠山,他自然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违逆。
「对了。」
古长老忽然想起一事,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那老魔……近来可还有找过你?」
段河闻言,心头也是一紧,连忙回道:
「回长老,自上次之后,那位……前辈便再未现身,也未曾传下任何指令,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再逼迫属下与血河宗行事。」
「嗯,那就好。」
古长老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些许:
「行了,接下来的具体事宜,你直接与万毒门内的宋哲联络,把握好时机,果断动手。记住,动手之前,记得向本座禀报。」
「是,属下谨记!」
传音结束,玉牌光芒黯去。
段河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回储物法宝。
即便此刻回想,他依然对那老魔心有余悸。
当初对方找上门时,那浩瀚如渊、令人窒息的气息,几乎让他以为血河宗末日将至。
所幸,那老魔并非为灭门而来,而是命令血河宗全力为他搜寻一物,并给出了一些模糊线索。
后来段河才知晓,那物似乎与陨落的玄炎真人有关。
为此,血河宗曾将目标对准宁安府的丹霞派,只因怀疑最后一块玄炎令可能藏于该派。
后来更是费尽心机,搜集到了另外两枚令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仅丹霞派那一枚未能得手,连已到手的两枚玄炎令也随之遗失。
当时吓得段河魂飞魄散,唯恐无法交差,被那老魔炼成生不如死的尸傀。
好在峰回路转,那老魔似乎自行找到了所需之物,此后便杳无音信,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但这段恩怨,他始终记在心上。
后来段河寻得机会,曾亲自出手,几乎将丹霞派屠灭,若非官府与铁剑门援救及时,丹霞派早已除名。
自那以后,他便有意将势力渗入宁安,甚至与当时的金泉寺、清风观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没等他正式在宁安立足,南诏便风云突变,古长老一纸命令将他紧急召回,全力对付万毒门。
而更让他惊愕的是,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宁安的天已然变了。
金泉寺、清风观双双覆灭,而主导这一切的,则是与血河宗素有恩怨的陈盛!
新旧仇怨交织,段河对陈盛的杀意早已炽烈如火。
不仅仅是因为陈盛屡次破坏血河宗谋划。
更因为他怀疑,陈盛手中极可能掌握著他梦寐以求的两样东西。
玄炎真人遗留的玄灵阴火,以及玄炎真人的传承!
当初那老魔威逼利诱,命他搜寻玄炎真人遗物,利诱的筹码之一,便是玄灵阴火。
那老魔甚至赐下一卷《炼火神策》。
其中提及,若他能以自身修炼的血灵魔火为基,成功熔炼玄灵阴火,便可令神通威能暴增。
日后若再有缘寻得相合的青阳魔火,三火相合,便可炼成一道威力绝伦的顶尖魔火神通。
神通若成,即便是金丹宗师,他也将不再畏惧忌惮。
这才是当初血河宗对玄炎令之事如此上心的根本原因。
可惜最终功败垂成。
然而,据段河后来多方打探,陈盛在突破通玄境后施展的一种火焰神通,其特性与传闻中的玄灵阴火颇为吻合。
且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威力更胜寻常。
这让段河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原本段河是打算在解决万毒门之事后,便亲自前往宁安,设法擒杀陈盛,夺取异火与传承。
玄炎真人的传承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能让那神秘老魔都如此在意、亲自追寻的某件特定宝物,绝对非同小可。
段河暗中猜测,那很可能是一件能逆天改命、助人突破金丹甚至更高境界的惊天机缘。
这个秘密,他连古长老都未曾透露,只想独吞。
.....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段河结束与宋哲的短暂传讯后,阴鸷的脸上陡然浮现出狂喜与狰狞交织的复杂神色。
通过宋哲,他已确认。
陈盛,此刻竟然就在万毒门内!
若在宁安,陈盛根基深厚,附庸众多,又有官府背景,他想动手还需颇多顾忌。
可在这南诏,尤其是在即将被他们掌控的万毒门……
那便是瓮中捉鳖,由不得此子了!
段河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良机,运道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否则,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嘿嘿……哈哈哈……」
压抑不住的阴冷笑声,自血河宗主喉间滚出。
在血腥弥漫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森然可怖。
这笑声落入身旁那对母女耳中,不啻于厉鬼索命之音,令她们如坠冰窟,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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