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亲兵立刻躬身领命，快步下去传令了。
城下的蒙古士兵冲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冲到了城墙根下。他们七手八脚地将云梯架起来，靠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确认云梯稳固之后，便争先恐后地往上爬。人人都想抢头功，拿那百头牛羊的赏赐，云梯上挤得满满当当，一层叠着一层，像搬家的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往城头涌去。
步颜代与恩格图亲自到阵前督战，手里拎着大刀，站在云梯后方，目光凶狠地盯着攻城的队伍，厉声嘶吼：“快爬！都给老子快点！谁要是敢退下来，老子当场砍了他！”
督战队的士兵们举着明晃晃的钢刀，死死盯着攻城士卒的后背。有胆小的刚想退下来，便被督战队一刀砍翻在地，尸体直接踹在一旁。在这般威逼利诱之下，蒙古士兵们只能拼命往上攀爬，没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城头上，贺豹悄悄探出头，往下瞥了一眼。只见云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最前面的已经爬了大半，眼看就要摸到垛口了。他眼中寒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当即猛地拔出腰间的腰刀，往前一挥，厉声大吼：“传令！全体都有，开火！”
命令迅速沿着城墙传了下去。
早已在城墙后待命多时的八千火铳手，立刻端着填装好的火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垛口之后。他们动作轻盈整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城下的蒙古士兵只顾着埋头爬梯，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悬在了头顶。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缝隙中伸了出来，齐刷刷对准了云梯上密集的人群。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砰——”
成千上万支火铳同时击发，枪声连成一片，如同滚滚惊雷在山谷之中回荡。枪口喷出的橘色火光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浓重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城头。
一颗颗灼热的铅弹呼啸而出，带着致命的力量，密密麻麻地射向云梯上的蒙古士兵。铅弹穿透力极强，打在人身上便是一个血洞，打在头颅上更是直接炸开，根本没有半分抵挡的可能。
云梯上的蒙古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铅弹击中。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此起彼伏。中枪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纷纷从高高的云梯上摔落下去。
有的胸口被打穿，鲜血喷溅，当场便没了气息，重重摔在城墙根下；有的胳膊腿被打断，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有的被铅弹打中头颅，整个脑袋都被打得稀烂，尸体直挺挺地倒栽下去。
墙子岭城墙两侧便是陡峭的悬崖，许多士兵摔落之后，没有落在城墙根的平地上，而是滚下了悬崖，坠入深不见底的山涧之中。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几下，便很快消失不见，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也有少数几个动作敏捷、运气又好的蒙古士兵，趁着硝烟弥漫的瞬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城头。他们心里一喜，刚想拔刀砍杀，可翻过垛口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垛口之后，围了整整一圈明军士兵，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脸上都带着冰冷的笑意。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想开口求饶，便听得枪声再起。
“砰砰砰！”
几十支火铳同时开火，铅弹瞬间打穿了他们的身躯。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打成了筛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又从城头滚落下去。
一轮齐射过后，硝烟渐渐散去，再看那些云梯之上，已经干干净净，连一个蒙古士兵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剩下插满箭矢的云梯，还孤零零地靠在城墙上。城墙根下堆满了尸体与伤兵，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汇聚成细细的血溪，看着触目惊心。
城下的步颜代与恩格图都看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们本以为城上只有两千明军，弹药也早已不足，只要全力猛攻，很快便能拿下关城。可谁能想到，城上竟突然冒出这么多火铳手，一轮齐射便打死打伤了他们上千人，这哪里是兵力不足，分明是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他们往里跳！
步颜代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狼牙棒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瞪着城头的明军旗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厉声嘶吼：“混蛋！明狗竟敢耍诈！传令下去！第二批人接着上！继续攻！我就不信，他们的弹药是无穷无尽的！用人命堆，也要给我堆上城去！今天必须拿下墙子岭！”
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明军就算人多，弹药也总有用完的时候。只要持续不断地攻城，消耗明军的弹药，等他们弹尽粮绝，便能一举破城。
恩格图皱着眉头，本想说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也知道，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就此撤退，军心必然彻底溃散，何况身后说不定还有明军追兵，到时候只会更惨。倒不如硬着头皮再攻一波，说不定还有机会。
很快，第二批攻城的蒙古士兵便组织了起来。这次人数更多，也更加疯狂。他们扛着剩下的云梯，在督战队的逼迫之下，再次嚎叫着冲向城墙。有了前车之鉴，他们爬梯的时候特意压低了身子，左右晃动着躲避，妄图躲开明军的子弹。
城头上的贺豹看着又冲上来的蒙古兵，嘴角的冷笑更甚，低声道：“还敢来？真是不知死活。既然急着投胎，那老子就成全你们。传令下去，准备手榴弹，给他们尝尝鲜！”
士兵们早就将手榴弹准备好了，一个个拎在手里，拔掉了引信保险，只等将令。贺豹看着鞑子再次爬到云梯中段，猛地一挥手：“扔！”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纷纷扬起手臂，将一颗颗黑乎乎的手榴弹朝着城下扔了下去。手榴弹像雨点般坠落，有的落在了云梯之上，有的落在了城墙根的人群里，还有的直接砸在了蒙古士兵的头上，将人砸得头破血流，嗷嗷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