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周清让让秦老又上了最后一次药,最大剂量的局部麻醉剂,可以麻痹一切痛觉。

在任何人看来,他始终清隽出尘,永远像是高悬九天的明月。

此刻。他来到病房里,他的脚步很轻。

罗摇在低头写着什么,太过入神,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

周清让先把窗台上的花瓶转了个角度,让那束被风吹动过的小雏菊正面朝向罗摇的视线方向。

又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然后走过去,把浅米色的纱帘轻轻拉动了一些,原本直射的光线变成漫反射,不会再晃眼。

周清让才走到床头前,将先前备好的花草茶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用指背碰了一下杯壁,确定温度是否适宜。

外面,罗飘飘躲在门外的一棵绿植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房里的画面,双眼直冒星星。

不愧是摇摇说得世界上最白月光的公子,这些细节连她都注意不到好么!

太好了!周清让给摇摇倒了茶,肯定就要递给摇摇了吧!两人总算要有接触了吧!

罗飘飘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一幕幕~~

周清让端起那杯花草茶递向罗摇,然后罗摇伸手去接,那么小的杯子,两人的指尖肯定会轻轻碰在一起。

那一刻,两人的指尖会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耳根都会悄悄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然后罗摇会抬起头看向他,他也正低头看着她。那个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窗外的风会恰好吹动纱帘,光影会落在他们之间……

罗飘飘在外面的绿植后面躲着,已经忍不住想要无声尖叫了!

天啊那画面想想就好美好!她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听到了两人彼此间的呼吸交错,还有他们眼神交汇那瞬间的空气颤动。

摇摇啊摇摇,木头摇摇,也总该会有点小心动了吧!

可、就在罗飘飘嘴角的弧度翘得压都压不住时、就见病房里——

周清让确实已经倒好了茶,轻轻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手中的花草茶递向罗摇。

“秦老和孙老特地调配的代水饮,有益你身体气血恢复。”

罗摇才从自己的笔记本里回过神来,抬眸就看到了周清让。

她唇畔勾了勾,“清让公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说有些东西要给你。”

说话间,她将一张纸张撕下来,递给周清让。

太过专注的她,都没注意到周清让为她倒了茶。

直到递纸张时,她才看到他温润的指尖端着一杯颜色好看的茶。

罗摇先将纸张放在了床边,周清让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然后才抬起双手去接茶杯。

受伤的那只手虚扶,没受伤的那只手拖着茶杯的底和上边缘。

明明茶杯就那么小那么小,一口饮的量,避免茶随时凉。

但凡是个人不小心接过,都一定会触碰到对方指尖的。

可罗飘飘清晰地看到,罗摇那只手简直就像是尺子量过一样,规规矩矩谨谨慎慎的,宛若周清让的手上写着一个“禁”字,触之会死一样!

全程接过那杯茶后,她竟然一丁点一丁点都没有周清让的手!

罗飘飘不由得无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钢铁摇摇,是私底下特地练过吗!

茶杯是指望不上了,对了……摇摇给的那张纸,看起来好像是手写信!

写得是什么内容呢?摇摇该不会是给周清让亲笔写感谢信了吧?

兴许周清让看到摇摇过度的感激、客套,肯定也会有所表示!

指望不上摇摇,就只能指望周清让了!

毕竟在来的飞机上,周清让也说过,会表白,然后给摇摇足够的时间考虑的。

今晚过后周清让就要离开了,他应该会表白了吧!

罗飘飘刚被冷水浇灭的心底,又升腾起一丝明灿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