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罗飘飘怎么也没有想到、罗摇写给周清让的,会是——
病房里。
周清让早已习惯于罗摇的客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那张纸张看了看。
下一刻,他的眉间深深敛起。
“阿揺,你现在还在想这些事情?”
罗摇神色一如既往平静,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称呼。
也好像听到了,但她记得周清让会喊周书宁为阿宁,所以也没有多在意。
罗摇点了点头:“嗯,关于二夫人身体的调理,还有二先生车祸后身体很容易有后遗症,也要多做复建。
二楼的装修也太过素雅,缺乏生机,可以多增添些鲜花点缀。”
她和周家的合作要彻底结束了,这次回去后,基本就不会再去周家,所以想把一些可能会遗漏的事情,全都写下来。
这是她无声的告别。
外面的罗飘飘看着,已经差点吐血了。
这简直是钮钴禄工作狂魔氏摇啊!还有几成救!
周清让则垂眸,视线将那一个个清秀的字尽收眼底。眸底,有深沉的心疼涌动着。
片刻后,他白皙的大手将纸张收好。
“好,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你不用再为此担心。”
随即,他又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笔记本,温润的眸子凝视她:
“你的手还没好,需要好好养伤。
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你念,我来写。”
罗摇想说不用,她当时虽然左手去抓住了刀刃受伤了,右手却是完好无损的,自己完全可以写。
可她还没说出口,周清让一向温润的眸底,却腾起难得的不可撼动的坚硬。
“右手握笔写字时,左手辅助按纸张,会使力10%-15%。
你再执意的话,我只能请骨科专家来给你上课。”
罗摇只能不再僵持,“那就麻烦清让公子了。”
周清让执起笔,笔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玉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只是片刻,所有情绪被他克制收敛得极好。
罗摇开始念,周大夫人虽然和周振邦办理了离婚证,但是常年的家暴,依旧容易有心理创伤。需要做预后……
秦美露虽然在改性格,但遇到事情容易炸,很容易对周霆焰发火……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说得细致缜密。
而她说一句,周清让就记录一条。洁白的纸张上落下一个个清隽有力的字体。
罗飘飘在外面看着,起初看得眼睛里升腾起满满的爱心。
天知道那一幕有多美啊!
摇摇靠在床头,清楚地念一句,周清让就坐在床边的实木椅子上,将她说的话一字字记录下来。
满屋的花朵开得正盛,微风徐徐。她穿着青白色条纹的衣服,素得像白开水,像山间的小铃兰花;他穿着白衬衫,清隽得像天空明月。
月光笼罩着洁白的花卉,整个画面自带清风摇曳的美感。
这简直妥妥的纯爱天花板啊!
可渐渐的……罗飘飘发现,摇摇一直理智的念那些事项,眼神里干净得跟要入党一样!一丁点都没有注意去欣赏周清让的好看,也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周清让更是认认真真记录着罗摇的话,倒是会时而抬眸看她一眼,时而又给她倒杯水润润喉。
但是两个人就主打一个公事公办,从下午到傍晚,笔记本都写满了,两人就没有任何一句题外话!
那些交代,听得罗飘飘都在外面打瞌睡了,就差直接睡着。
好在,到了七点过。
罗摇终于把所有关于周家的事情都交代完善,也算彻底结束了在周家的工作事宜。
周清让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他收起笔记本递给罗摇。
“该吃饭了。我让人送来,你检查看下,有没有什么遗漏。有的话,我来添改。”
罗摇“嗯”了声,低头开始认真看笔记本。
而周清让起身,垂眸看着罗摇的神色。
她的侧脸专注,像是老师在检查作业那种,明明生着病,却不让她自己闲下来一刻。
也正因为知道她闲不下来,他才陪她将事情处理完善。
处理完了,在离开前,也该和她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