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深低沉的语气,带着霸道。
罗摇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冷峻的轮廓在夜里显得比白天愈发深沉……
她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周湛深已经伸手。
他从西装内侧取出一支钢笔。笔身通体墨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暗光,像是他的人——昂贵、冷硬、不轻易交付。
突然,他往病床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大手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微微浮动,将她细细的手腕扣住。
被握住手腕那个瞬间,罗摇懵了片刻,下一刻,本能地想抽回手。
但他加重了些许力道,不让她疼,却也无法抽回。
他将她的手腕缓缓翻转,让她摊开手掌——
随之,他把那支沉甸甸的钢笔,轻轻放在她掌心里。
笔身落下的那一刻,冷硬的金属触感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他指腹残留的温度。
“罗摇。”他垂眸,墨眸直视她,唤她的名字。
然后他说:
“明天,用它。”
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些命令,又带着些深邃的……
罗摇眼皮跳了跳。明天,用这支钢笔?
她认得这支笔,是周湛深随身携带办公的那支冷硬钢笔,签过无数文件,写过无数批注。于他们这种上位者而言,赠笔,从来不是随手而为。
“周二公子——”她正想开口。
他没有让她说完。按住她的手,指腹覆上她的指背,将她的掌心缓缓合拢。让那只沉甸甸的钢笔,就这样被她握在了手中。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罗摇。”他又开口,声线比刚才低了一度。
“就算不用,它也留在这个病房。”
像是不再需要她同意,也不再需要她回应。
话毕,周湛深收回手,直起身,冷贵地朝门口走去。
罗摇本来想叫住他,但他没再回头。
走廊,无人的夜里,冷色调的光泽弥漫。
周湛深一袭墨色,走了许远,突而停顿脚步。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商懿的聊天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落下几行字:
“资料在床头挂袋里。”
“她今天看到了第三十七页,我折角做了标注。明天你可直接翻到此页。”
“还有什么商业上不懂的,问我。”
他发完消息,收手机,回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间病房的方向。
那道门已经自动缓缓合拢,没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很静。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然后他收回视线,走进夜色里。
而病房里。
罗摇手心里冰凉且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眼钢笔,没有多想,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贵的笔,一旦破坏了,就是几万块吧?甚至更贵!容不得半点闪失!
她快速翻了一下,找到一条干净的手帕,把笔裹好,收进床头柜最里面那层抽屉。
等下次见面,还他就行。
而后,罗摇望着外面漆黑的夜,不由得皱了皱眉。
周湛深总算走了,明天……真的要麻烦周商懿来照顾她吗?要一直任由姐姐这么胡闹?
周商懿日理万机,那么忙碌,兴许明天她应该……
罗摇在脑海里想了些方案,准备明天一早醒来就执行。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商懿来得比她想得还要早。
刚睁开眼睛时,床边不远处的真皮椅上,已坐着一抹稳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