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363 流霜宫躬身趋险路 三百钱赎得少年人
片刻后。
流霜宫建在山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环境幽雅,四面竹树环合,清荣峻茂,素湍绿潭,在漫天风沙的万毒谷实在是难得,着实是个僻静去处。
而宫主的宫殿则坐落在崖顶,崖边栽满了鲜花,瀑布飞流直下,小溪穿殿而过,白玉围墙,琉璃为瓦,此时雨过天晴,十分好看,高两层,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这不,连提带抱,七拐八弯才找到了地方的枫铭又被拦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姓甚名谁,来此作甚?”要不是枫铭身手矫健,躲得快,一道剑气险些削断了他的头发丝。
“二位,呃,神仙娘娘......”枫铭忽见门口的两个遍身绮罗,插金戴银,容貌姣好的宫娥,脸色一红,结结巴巴的。
“娘娘?”左右宫娥莫不大笑起来,“你干什么的?”
“那个,旺季忙,小的来给七爷送须尽欢的账单。”枫铭赶紧陪笑说。“怎么是个脸生的?”宫娥嘀咕道。“流霜宫,男子非召免进。”另一个宫娥面无表情道。
枫铭看着她俩,真想打人,七爷根本没给,上哪去弄诏书?枫铭低头心里道,不过是两个开门丫鬟,拿的月例估计也不比我高多少,在这里趾高气昂卖弄给谁看,呸。
想来,教主和七爷身世显赫尊贵,自然不可与寻常布衣相提并论,得,还得自个掏兜,他盘算着这些女人在门口站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是不是一天光小费就抵他半个月工钱,这些七爷都没告诉他,谁让七爷人家有免诏玉牌呢。
“这,娘娘面善,”枫铭垂眸一想,满脸陪笑说,“呃,奴才---不算人,奴才是狗,汪。”
宫娥们大笑起来:“饶你进去罢。”
“有劳娘娘引路。”枫铭陪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碎银,“娘娘们若不嫌弃,拿去买支宫花。”
枫铭踩着鞋套,跟着宫娥走过移步换景的抄手游廊,直过了两三道门,每过一道,都是不同风景,自有一队宫娥来交接,枫铭怕人道他张狂,只顾脚下,哪敢抬头乱看,心里估计着这地方得有十个须尽欢那么大。
走进那金碧辉煌的大厅,入目尽是金砖白玉镶嵌堆砌而成,比枫叶谷里学校的毕业礼堂还富丽堂皇呢,而且也大三倍不止,他头也不敢抬,转了好几个弯才到七爷他们的地方。
“到了。”宫娥说。
枫铭四下一顾,好高大的屋子,却不见人,忽觉背后一阵寒意,转过身,七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呢,两道寒气逼人的目光犹如凛冽金光,直透人心,抬头,正来了个四目相对,即便他看不清七爷的脸。
“教主大人,七爷。”他赶紧谄媚一笑,“这是须尽欢这个季度的月账单。”
“呈上来。”七爷一袭白色圆领袍负手站在二楼离地三丈余高的大平台上说,教主就坐在他对面,但见三尺高的整根檀木雕花扶手,八角镂空雕花格子屏风,既是窗又是墙,此刻被推开两边,便成了鸟瞰观景的好去处,自是移步换景,楼梯须得从后面绕去,即刻有人从他手里取了去。
“你看流霜有那么多钱还是不开心。”教主忧心忡忡道,“成天说无趣。”
“是,”七爷微微一笑,道,“开心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有钱之后那些活动所能带给人的短暂而强烈的快乐多有吸引力。”
“谢七啊,你说,我们要是给他钱,很多很多钱,”教主说,“看看他,多久会变坏?该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啊。”
“也就您老人家能想得出来。”七爷笑道。再转,才到正殿,入眼却见离地百八十步台阶的去处有个台子,上面三丈余高才是琉璃瓦建造的顶窗,采光极好,米色、杏色、月白、天青等色的绢纱绫罗帷幔则在四周搭配,层层堆叠,飘渺朦胧,宛如身处云端,台阶铺有一卷地毯,上面是雕花屏风,背后隐约见得透出两个人影来,原来宫主她们并不在底下坐。
枫铭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立刻传来范小姐的声音:“狗胆包天,下站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小的不敢,”枫铭扑通就跪倒了,“这是,宫主大人和八爷您要的口脂。”
“嗯?愣着做甚,内宫重地,东西放下还不快滚!”范小姐说,“是不是心里藏奸呐?”和小姐妹约会被打扰,范小姐骂骂咧咧,很不高兴。
“不不不,不敢,这这,”枫铭扑通一下跪倒说,把盒子呈过头顶,“实在是此物贵重,需要面签,小的不敢怠慢。”
“废物。”范小姐怒气冲冲地绕出屏风,哼着歌迈着欢快的碎步从上面高台飞跑下来,枫铭早退下一旁,目不斜视,不敢抬头,八爷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三五下拆开盒子,左看右看,完好无损,一面潦草签了,狠狠一摔,丢还给他,骂道,“好了,滚蛋。”
“范姐姐,跟人家和善些。”宫主说,“人家为咱们好远跑来,辛苦一趟,我方才跟兄长说了,让他拿些碎银再走吧。”
“是。”范小姐的态度立马温柔起来。
枫铭正要退回,旁边忽然来了个人,递给他一张七爷的手谕。
恭敬呈上,“五两银子?嘁,满地钱看不见啊,拿了赶紧滚。”范小姐说。
“范姐姐。”
“宫主何事?”范小姐说。
“我不懂这些,叫他看喜欢拿吧。”宫主一脸忧郁,听声音只二八年纪,说,“云裁,好生送他出去。”枫铭唯唯诺诺退下去,打眼看时,几丈高的大堂,几十余尺方的大厅,满地都是整金整银,按大小堆,铜板碎银是没有的。他小心翼翼地捡了一块最小的,掂了掂约有十两银,可是又不敢多停。
“看这个小伙子,”教主说,“多好啊,就拿一锭碎银。真情可贵啊。”
原来枫铭不晓得里面的独特构造,被宫娥戏弄,绕了半天的路,在教主他们却是移步换景,正可以从上面平台看个清楚。
“教主,那是因为他穷呗,无权无势。”七爷手里算着账,忍不住委屈道,“还不知道钱有多能,为所欲为。”二人都笑了。
“哦,想起来了,”七爷道,“教主当时还夸他来着。”教主点了点头。
“哦,对了,”七爷说,“你甚么事来着?”
“借钱。”枫铭陪笑道,“十一两黄金。”
“嗯,好事啊,怎么着,准备借贷?”七爷说着,立刻换了一副职业性假笑,就准备掏账本,“三分毛利,当天到账,随借随走,很公道的。”
“那个,小的借不起,能不能从我工钱里扣啊?”枫铭说。“行啊。”七爷在心里算了一下道,“大概得个十年左右吧。”
“七爷您放心,我年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多多挣钱的,”枫铭说,“争取不用十年,再说十年我也才不到三十。”
当月,枫铭和阿金就抱头躲在屋里不敢作声,任凭房东把门敲得震天响,问候了他们所有的亲戚。
他后来升了职,一个月能拿一两银子,再后来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再后来各种要账时的额外收入,拿十两银子,同时兼职三份工,和阿银对半。幸而当时已经砍了价,但这笔钱他们连本带息还是到三四年后才彻底还清。
至于还清那个分期贷款,还是到他当上云中君之后的事,这是后话。
白藏和良沉翘首等了整整一天,直到展会结束。
“阿良哥哥......”白藏说。
“别怕。”阿良只能安慰她。
“哎我再问你一遍,卖了多少钱?”七爷说。
“二十五两金。”良沉低头说。
“甚么?”七爷的脸色很阴暗,“跟你算的定价多少?”
“五十两金。”良沉很底气不足道。
“收了多少钱?”七爷说。
“十两金。”良沉说。
眼见七爷两道目光似要剜了人一般飞去。
“哎呀,都说了阿良自小是八岐宫内侍,心软面活,不晓得这里面的门道,”范小姐无奈笑道,“做不好这买卖,只会让人,牵着走......”她伸手勾住了七爷的腰带,伸手抚摸七爷的脸,哄他高兴:“要不然,怎么叫‘术业有专攻’呢,没分别时,咱们也去内宫侍奉了......”
七爷‘哼’地嗤笑一声,神情复杂道:“可真是个好价钱......”
“昨天这俩人来借贷,我给了。”七爷说。
“还差多少?”八爷道。
“还差,三百钱。”七爷说,“少一枚,也不行。”七爷的账点了一回又一回,脸上不禁透出嘲讽:“呐,我可是早就给他了。阿良啊,你们看错了人吧。”上更的鼓声敲响了。
他们被撵出了酒肆门外。
当被两个教徒从笼子里拉出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的白藏还是浑身颤抖地哭了起来,她原以为自己不怕死的,她是个懦弱的人。
“阿藏!不---”被左右拉开的良沉眼眶通红,跪倒在地,心口猛一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声嘶力竭喊道,“七爷,八爷,你等啊......七爷,良沉求您了,等一等啊。”七爷一拂袖走了。
忽闻背后一声呼唤:“等一等---”
“慢,等一等,等等等。”枫铭飞跑道,“七爷,这还差三百钱,我,我们刚拿到了兼职日结工钱......给您。”
他气喘吁吁,发丝上还挂着汗珠,扑通跪倒,把钱交到了七爷手里。七爷收了钱,脸上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把算盘一放,说:“哼,下不为例。走。”
几个教徒扔下他们就走了。
小姑娘有点手足无措。
良沉挣扎起来想要去护住白藏,奈何被阿金抢先一步。
“别害怕,没事了。”阿金温和道。
“你们......”良沉爬起来,一脸不信。
“我们怎么啦,给这位姑娘把东西拿来。”枫铭说。
点了点,买的都是物美价廉的东西,四时衣物齐备还剩十二两。另外,良沉把他们先前给他的好处费也交给了白藏:“拿好,去了不要乱跑。”
“嗨嗨嗨,至于吗,兄弟,别生离死别似的,”枫铭说,“想甚么呢,这丫头年纪尚小,我们都是正常人---能怎么着她啊。”
“你们,你们到底......”良沉一脸警惕。
“昨天言辞激烈,多有冲撞,兄弟,瞧你面善,咱们一笑泯恩仇,认识一下吧,”枫铭作揖道,“我枫铭,好认吧,这我哥。”
“夜书,夜良沉。”阿良还礼道,“昨日心急,多有言语冲撞,不是之处,还望二位担待。”
枫铭表示理解,阿金撇了撇嘴角,也同他还礼,双方留了联系地址,就此别过。
话分两头,西苑二楼,七爷正在灯下悉心摆弄他的盆栽,范小姐‘砰’地一声将茶盏磕在桌子上,七爷道声:“怎么了无救?”
转头见范小姐一脸阴沉:“你就这么放那丫头走了,七哥?”
七爷扶了扶金丝镜框,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不急,再等等。”
话分两头。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将少女带回家,白藏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灯下看时,与昨天又是不同光景,怎生模样,但见:头上束着双螺髻,清秀雅致,鬓角余几绺碎发挂在颊旁,原来是将发分为两股,盘结双叠于两顶角,再以霁蓝金边金属花朵插梳和天青发带固定,生的面有菜色,观之但觉眉目冷清,五官平平无奇,过目即忘,正值二八,身长只六尺七寸许,弱不禁风,四肢尤甚,看起来却最多只有十三四,本白窄袖上襦,灰白半臂,月白下裙,一水的粗布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