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多少钱?”阿金忽然嘴角一挑,说,“---我买。”
‘哇哦~’小云和白糖同时惊喜尖叫。
‘英雄救美~’白糖说。
‘一见钟情,’小云说,俩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好浪漫啊。’
‘浪漫个屁,’枫铭嗔了俩人一眼,‘跟钱有关的事一点都不浪漫。’
“足金五十两。连人带裸照二百张带走,附赠精修短视频,会员登录查看,质保三年。”少年说,“办卡吗,你买不买?”
‘才五十两金啊。’白糖撇了撇嘴道。
‘五十两金是多少钱啊?’小云一脸懵。
‘呵,’枫铭仰天长笑,‘才,五十两?那个,作者,告诉这只无知的小猫咪五十两黄金相当于现在的多少钱人民币?’
作者:‘好的,诶,要怎么换算啊?’
枫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瞧你那数学,五藏山经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十年前的两千块钱人民币,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等于一吊钱。”
作者算了一下:“哦,相当于十年前的十万块钱人民币。”
‘听见没才十......等等,多少,十万?’白糖一口水喷出来。
‘好的云中君快让阿金哥哥砍价啊。’小云差点跌倒,说。
‘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苦难啊,年轻人,我十八岁前连银子都没摸过,金子更没见过,用的一直是铜板。’枫铭说。
“慢,”枫铭脱口而出,“五十两!你抢钱呢?”
“这是血统纯正的重明鸟,”少年挑了他个白眼说,“识货吗你?”
“你跟我说这,这是重明鸟?”枫铭说,“怎么证明?”
“她的星蕴被封住了。”少年说,“不信你看她的影子。哎,你到底买不买?快点。”
“你等会。我们再看看。”枫铭说着,把阿金拉过一旁嘀咕道,“哎,哥,你确定,这种只有脸蛋的柔弱丫头,中看不中用的,娶回去干嘛?”
“你,瞎说甚么。”阿金脸一红,嗔怪地搡了他一拳,“我还没有婚娶过呢。”
“那也不值这个价......”枫铭说,“快砍价。”
“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阿金又俯身揭开一角看了看,起身说,“这女孩看着快死,打个折,最多二十五两黄金,怎么样?”
“哼,还有零有整,你买菜呢讨价还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想买?”少年说,“一口价,买物买双,不买还有别人排队等着呢。”
“哎,慢,这展会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又是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而且我看她的笼子上没有任何标注显示已售或者预定字样,也没在展台上摆着,”枫铭眯了眯眼睛说,“你跟我说别人排队等着,诓人也不要空口无凭吧。何况,‘谢绝投喂’的同时,墙上也写得明明白白,‘价格面议’。首付十两金,人带走,剩下的分期怎么样,行不行?”
“二十五两金就二十五两金。”少年咬牙切齿地说。
“呐,我没带那么多,这是十两足金,先定下,余下尾款明天补齐,”少年还想说甚么,阿金踢了踢脚边的包,看了他一眼,推将过去说,“你点数。”
少年将钱放在秦尺度量衡的公平台上称了称,足银二十两,睁大眼睛,取出一枚放在帕子上托了细看。
“别看了,七爷刚发的年终银两。哎,还有,”枫铭从荷包里取出细软碎银,掂了掂,取了两吊铜钱,撂过去,“小哥,烦你照顾她,不成敬意,拿去买茶打酒避寒。”
话是如此,够他买半个月的上等好酒了。
又另取了二三两碎银,少年欲接时,枫铭手往怀里一顿一收,恰不给他,眉梢一挑道:“诶---这个不是给你的,我看这丫头病怏怏的,岂有我们花了钱,还得给她医治抬埋的道理,倘或带回去没两天死了,七天狗,七天猫的,折了本找谁说?呐,去给这女孩喂点好的,添两件四时衣物,洗干净了换身像样的打扮,就算街边买个宠物,还要看看品相呢,何况卖人,马虎不得。”在手里摩梭了半日才给他。
少年搁在手里掂了掂,对他俩上下一扫,道:“行。不过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我们的货物,终身保修,她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别怕,”阿金俯身对她说,“我带你走。”
枫铭和阿金走远了,还听见少年嘴里嘟囔道:“嘁,穷鬼。”
入夜,白藏有气无力地靠在鸟笼边,睁着眼睛,看着窗边的月光安安静静倾泻下来,好像一道丝带般柔滑,又像银河,她伸出手去,想要将月光留在掌心内,可是够不着,脚腕上的链子困住了她,还差一寸,太远了,还是太远了。
忽然,笼外的布被轻轻揭开了,月光流进了她掌心里,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星光,少年把买来的东西泡软些,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她,白藏轻声推让说:“良沉哥哥,你也吃。”
少年摆了摆手:“我吃过了。”女孩吃的很慢很细致。少年神情温和,叫她别怕,为她多舛未卜的命运轻轻叹息。
“良沉哥哥,”白藏吃了一点便不吃了,嗫嚅着说,“我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被叫做良沉的少年撇了撇嘴:“反正我看不像甚么好人。”
“可是,”白藏嗫嚅道,“坏人也不会给我们东西吃......”
“但愿如此。”良沉面色凝重,说。
“阿良哥哥,我冷......”白藏目光呆滞,奄奄一息地躺在良沉膝头嗫嚅道,“他们,真的会来补齐余款吗?”
“别怕,展会还没结束呢......”良沉说,他心里也没底,而没什么比让他亲眼看着白藏被人买走堕入另一个深渊更痛彻心扉了。
“阿良哥哥,我死后会去哪里啊?”白藏一字一顿说,她赌自己活不过明晚了。
对八岐宫的女孩子而言,初潮,不仅意味着成长,更多的是意味着,死亡。
“不会的。”良沉搂住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哭。
“阿良哥哥,我不想再这样了......”白藏眨了眨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透着绝望。
“灵蛇碑上说,为柳仙献祭,死后,会去一个,温暖、美好、充满光明的地方,得永生---”良沉眼神飘忽地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他本来想说些甚么安慰她,但是他们都清楚,‘宠物’被买卖的下场也不比被直接‘处理’掉好多少。
“哦?”白藏惊喜而艰难地抬起眼皮,哭了,“那,是不是会有人爱我啊?”
“会的。”良沉只能这样安慰她。白藏目光飘向远方,眼里满含了憧憬,弯了弯嘴角,笑了。月光已经从她掌心里流走了,落在了她的腿上。三坊四街二人的房间,只容一床一桌。“你哪来的钱啊阿金?”枫铭压低声音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疯啦,你鬼迷心窍啦?”
“重明鸟是一级珍稀野生保护动物,数量已经很少了,我就稀罕她,那钱是我前几年上学加上这两年攒的,五六年,”阿金说,“助学金加上之前每个月工钱和年终结余。”
“值吗?”枫铭说。
“她让我救她。”阿金说。
“我真是服了你了......”枫铭说,“你的恻隐之心可是真贵。”
“你心里是想救她的。”阿金义正词严,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掷地有声,不解道,“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呢?”
“说你情窦未开是真的,你一见钟情被勾掉魂了吧,愣小子。”枫铭瞪着他。
“也许吧,我做不来见死不救。”阿金蹙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