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301 讹兽修灵初化人形 群童踏雪共赴凡尘
时值深秋。
“我走了,上学别迟到啊。”枫铭说了一句就甩门走了。
白糖嗯了一声就昏昏睡去。
“上学要迟到了糖姐。”云逸清收拾了一通,噔噔噔跑过来。
“嗯?我还困,不想去了。”白糖说,“你一块玉是不会明白睡懒觉的乐趣的。”
“哎呀。”云逸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糖,提着雨伞,背着包就抓起猫咪,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一大早白糖俩人赶到的时候,潇凌正在喂兔子。
“咦?师尊,师尊!”潇凌俯身仔细观察一番,立起身道,“卯月怎么不吃草了呀?生病了吗?”
“嗨,这也太素了,一把青草,连草鱼都没有,也许是她吃厌了呢。”
白糖束一对尖尖猫耳包,两边在头上打起辫子盘绕起来后,取前面的一绺头发裹住,再插着珍珠梅花小流苏发梳,上面米白交领上襦搭一条鸭卵青色荷叶边夹棉半臂,下面系了一条海棠红撒花百褶裙,打着宫绦,看了一眼,说,“我就不吃。”
“没事,”师尊拎起来,看看耳朵,看看眼睛,托在手里检查一番,仍放下了,“长得挺好的。”
云逸清抱着白糖,潇凌抱着卯月正围在师尊身边看新一年的课程表。
潇凌道:“啊,开了一门新程,师尊,剑术可以有实践课啦。”
“是啊,”素魄道,“剑稍不能对人哦。”
“真的,”潇凌眼睛一弯,露出六齿微笑,“太好了,我也能有一柄自己的桃木剑了。耶。”
“哎,发下来给我看看好不好?”云逸清戳了潇凌一下,小声说。
“我也要看。”白糖说,“让我摸一下可以吗?”潇凌点头。
‘看什么看,别人家东西那么稀罕?’吊坠里,枫铭又酸溜溜地说,‘回来我给你找把解腕尖刀来,包你俩看个够。’
‘哎呀,狗哥你可真烦人啊。’白糖说。
“我们回来啦。”云逸清和白糖高兴的推开门,云中君正坐着喝茶。
“我瞧。”枫铭拿过一看,仍是些诗经、楚辞,道德经之类的课,新增的诗词格律,还要根据要求作词作诗,中医药草,琴棋书画,诗书礼乐,常识级入门,还有天文地理,六艺经传的学习。
“嘁,这都排的什么课啊,无聊。哪有符篆术数,堪舆占卜来得有趣?”枫铭挤在后面看了一眼,说,“这道士,可别给我背地里搞双重标准啊。”
正所谓:诗经楚辞,中医药典,琴棋书画,诗书礼乐,吟诗作词,梅花易数,奇门遁甲,天文地理,太极阴阳两仪四象四柱五行六爻七星八卦九宫,六十四卦。
“我证实,潇凌的课程也是这样的。”云逸清说。
冬天的某天上午,潇凌正在桌子底下津津有味地翻着云逸清从家拿来的《神异经》,正看到西南荒,讲到:“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天哪,”潇凌赶紧捂住了卯月的眼睛和耳朵,“谁吃小白兔啊,那么残忍。”
“哎,”云逸清说,“这说的是不是就是你手里抱着的那只啊?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学会化形啊,看起来不太机灵的亚子......”
“师尊来了。”讹兽卯月甩了甩耳朵,忽然说。
‘嗯!’云逸清忙不迭地合上书,潇凌急忙抓起笔,二人装作一本正经学习的样子。来了个情景再现。
果然,‘师尊来了’和‘掌门来了’这两句话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真假都一样有威力。
白糖捂住嘴笑了,卯月也笑了。师尊讲课经常这样讲一半,讲完某个部分,然后划出重点,随手留道题目或是留段文字让自学,出去一会,眺望远方,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忽然出现。自从两个月前潇凌上课看杂书,师尊突然瞬移,卯月及时开口提醒他之后,潇凌和云逸清都把这只小白兔喜欢得不得了,白糖更是日日找她说话,不过卯月性格温婉内向,和整天上树下河的白糖正好互补。
卯月每天都不厌其烦地问潇凌不同的问题,或者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跟着他到处跑,潇凌只是无法,便由得她去,这样持续了一个月。
这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东扯西,大部分话是卯月说的,而潇凌多半不答,并且心不在焉。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左右。
不过他们立刻发现是假的,云逸清说:“虚惊一场啊......”
“吓死我了......”潇凌说,“果然是言之不真的小白兔......”不想,师尊马上就一个转身出现在了他身边,白衣翩翩,负手而立,道:“背完了吗?在一起写作业不准看闲书。”
“背完......哎爹呀,师尊师尊。”潇凌忽觉异样,余光一扫,立刻窜起来抱住云逸清,惊叫道,“啥玩意啊这这这......她这,哪来的啊是......”
他旁边忽然多了一个女孩子,一袭白衣,白发齐胸,肤白欺霜压雪,微微低头,眼眸微垂,和衣而坐,和他年纪相仿,一副恬淡温婉的模样。
潇凌一时错愕,不知所措,坐立难安,不敢动弹。
“哦,正常。”师尊波澜不惊地说,“此处合天地灵气,仰日月精华,灵力充沛,卯月本身又是灵宠,长到一定年纪自然会化形的,再说她三个月前就会说话了,不必大惊小怪。”
“哇哦太好了!”要不是师尊在,白糖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尖叫,“耶!卯月终于化形了哎,好可爱啊。”
“哎呀,别,这怎么不动啊?”云逸清一边把小枫的手从脖子和肩上推开,一边说,白糖也凑过来,“难道是需要唤醒?”
素魄近前,凝神聚气,隔空伸手一抚,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住她,光芒散尽,女孩便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也是红色的。
“师尊,卯月的魂魄是什么颜色的?”潇凌问。
“银色。”素魄说。
“师尊。”卯月先叩拜素魄,师尊轻轻将她扶起来,道:“如今你既得化形为人,也当明辨是非,恪守正道,遇事当平心静气,安分守己,切忌投机取巧,骄矜浮躁。其他日后遇到,师尊再与你细说。”卯月一一应下了。
“潇凌,你好啊。”卯月拉住了他的手。
“啊!你,你也好。你干嘛突然化形。”潇凌松了口气,说,“吓我一跳。”
“好嘛,果然是你天天抱着,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云逸清笑道。
接着卯月又分别认出了云逸清和白糖。
大家围着嘘寒问暖,问个没完,最后还是师尊为她挡了话,推去镜前细细为她绾好头发。几个孩子们都围过去,拥住了看。
‘如果卯月化形为人,那这个耳朵是人耳朵还是兔耳朵?如果耳朵变化了,那她究竟是兔子还是人?’潇凌站在一旁捏了下颌认真的思考打量着。
原来还是一双兔耳朵,从脑后垂在两边,额前一溜刘海,两鬓旁四之一处,分开各打一只辫子,打个发环,绕起来绾一只牛角包,再用前面的一绺头发包起来,多余的打个发环,戴上浅妃红色的珍珠贝母红蕊白花小插梳,前面分出一小绺垂在胸前,用发绳束了,下面四之三的长发则用浅妃色梅花发带束住,好灵动可爱模样。
鉴于卯月的形态还不稳定,常常需要休息,她一个月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变成人的,所以师尊不仅贴心的给她安置了新的床铺和日常用品,兔窝也做的更柔软温暖了。
沐浴休整之后,适应后的卯月更好看了,一双淡红的眸子几乎和潇凌一模一样,只不过潇凌的头发在光下看是偏银,而卯月的头发则是雪白的,扶风和归尘前来串门,见此,少不得夸赞了一番,又带着白糖和卯月,为她添了些时令必备衣物、日常居家用品。一日,枫潇凌正被她念叨得有些发困,女孩忽然问他:“潇凌哥哥,你为何不答我所言,也不听我所言。”
这是哪朝穿越来的,上古吗,说话古里古气,潇凌忽然觉得这话和神情语气说得有些像师尊,不禁笑道:“我何曾这样过,只因你所言为虚,故无以答复。”
卯月动了动长耳,正色问:“何以知我所言为虚?”
潇凌道:“岂不闻《神异经》所录: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可不是你么,又有: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可知是言不真矣。”
卯月正色再问:“你何以知我所言不实。”
潇凌想了想,亦觉得仅此书不足为据,正要道歉,才发现卯月已走了。
一连三日,他都没再见到卯月,虽然相安无事没什么差错,却不由觉得风声和水波声有些孤单,心里不是滋味。屋里没有,院里没有,卯月离家出走了,师尊一番查探,发现她去了树林里。师尊说要去找卯月,枫潇凌自告奋勇:“师尊,带我去嘛。”
师尊道:“你还年少,后山危险,明早我与你寻了来便是。”
潇凌偏又等不及,便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树林前,没有过多徘徊便一口气冲了进去。不出所料地迷路了。枫潇凌辨不清方向,也寻不到出路,他遇到了别的神兽,要么对他低头不理,要么给他指归路,劝他回去,都被他谢绝了。他只顾漫无目的地走,神不守舍地四处寻找。
天很快黑了下来,潇凌边寻边喊,边道歉,终于在一棵树后发现了卯月。
欣喜简直无以言表,拉起她便要走。但即刻就发现自己不知西东,无路可走。只好默不作声,回头望向女孩,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竟哭了。
卯月脱开他,说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你可信我么?”
潇凌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开口道:“不信你,便不来寻你了。”
女孩叹了口气,算是回答。
接着,两人发现都迷路了。
“咋整啊。”小枫说,“看不到师尊门前的灯了,等师尊来吧。”
只听一声:“潇凌,卯月。”
二人齐齐跃起,大喊:“师尊。”
好在师尊及时发现并找了来,才将二人带了出去。
“云中君,我们来玩了。”几日后适逢休息,潇凌拉着卯月,和云逸清,白糖一起敲开了结界的门。
“哎爹呀,”枫铭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咧开嘴笑道,“这这这,这不就是阿菱小时候吗?太好看了吧。”
“嗯?云中君这是卯月啊。”白糖说,“你认错啦。”
“哦是兔兔啊。”枫铭说,低头思忖道:想不到这个麻辣兔头变成人还挺好看的,幸好当时没吃......想了一想又道,“素魄啊素魄,想不到你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审美还挺在线的嘛,不过你是怎么能养出这么可爱的灵宠来的。”
春去秋来,很快又下雪了,适逢曰归镇反季促销,师尊主动带着卯月下了山,一行人浩浩荡荡,云中君是云逸清拉来的,云逸清是白糖扯来的,白糖是卯月约的,卯月是师尊带的,小枫是师尊带的,扶风是师叔扯来的。
“师尊,”潇凌说,“卯月是小仙女,她自己有衣服......”
“仙女怎么啦,”白糖两手掐腰,不服道,“仙女没有权利换漂亮衣服吗,你一年四季穿同一件不腻啊。”
“他还真是一年四季穿同一件款式还穿得蛮高兴......”云逸清低头笑了,低声说,“一件衣服厚薄款式做十套也是没谁了。”
师尊给卯月做了一副保暖耳套、手捂,使得她可以和白糖一样与小枫兄弟俩一起在雪地里玩耍。过年,白糖收到卯月送的米黄色花朵香囊,她也回赠了一只月白色的小白兔小包,可背可挂,可系在腰上做香囊。
她们也会在节日期间互赠礼物,一块手帕,一副插梳,一只香囊,一块衣料,一包瓜子,一根糖葫芦,都是心意和惊喜。
白糖头上照例一对羊角包系着珍珠洒金大红发带,插着白蕊珍珠海棠花发梳,好似一副猫耳朵,内中一条米白夹袄,外罩海棠红交领襦裙,绣着银杏叶纹样,下着织金银白褶裙,背着枫叶香囊小包,雪白绒领黛蓝绣金银杏叶披风,又是狗哥熬夜刺绣的手笔。
卯月一对牛角包梳得服服帖帖,戴着小梅花珍珠贝母发梳和洒金红发带,坠着绒球,上面是一条牙白的立领长夹袄,领口衣缘袖角皆有绒边,海棠花刺绣,银红撒花裙角裁成了荷叶边,背着花朵香囊小包,底下一双绒边烫金银红缎面小靴。银色缎面披风。
“哎呀,这才对嘛,”枫铭心满意足地看着卯月,一脸惋惜摆手道,“唉,你们不懂。想当年,枫叶谷镜水湖的正统院服,那是按照五行对应的,院部里又分系部、级部,班级,量体裁衣,分发专属徽章,还刻有名字呢,个人设计,那料子,柔软又轻便,天圆地方,宽袍大袖,什么缎面丝绸,烫金渐变,刺绣织金,罩上蛟纱绫罗,花鸟鱼虫,日月山川,每一件都独一无二,配上各种簪钗发带,尤其是重大集会的时候,那叫一华丽壮观,走在谷里从来不撞衫,手感垂度贼好,高年级还可以挂配饰,披帛压襟,璎珞手镯,小姑娘们穿上那叫一漂亮,哪像这,还返璞归真,我看就是没钱,套上就是一布口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