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302 灵兔入学逢师护 庭院温书伴岁柔
很快就要开学了。
“潇凌哥哥,”卯月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四目相对,一双红眼睛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掌门会不会很凶啊?”
“放心吧。”潇凌正色望着她,笑起来,“有我呢。”
“快看看我耳朵藏好了吗?”卯月说。
潇凌踮起脚尖抬头仔细看了看,说:“嗯,看不出来。”果然,潇凌和卯月的白发甚是引人耳目,引得众位师兄弟姐妹们纷纷善意侧目,还有的小声议论。
“潇凌哥哥,”卯月扯了扯他的衣角,脸上一红,低头道,“他们怎么一直看我啊......”
“别紧张,”潇凌说,“没事的。”
潇凌站在卯月旁边,眼睛不时瞟她,忽然察觉异样,定睛一看立刻紧张起来。
“卯月......”潇凌跟她连比划带轻声口语,“耳朵......你的耳朵......”
“啊?”卯月睁大眼睛,显然是紧张了,本来只有一只角的雪白的毛茸茸的长耳朵一下露出了半只。
“耳朵没藏好啊。”潇凌急得直跺脚,“快整理一下......”
这下好了,卯月一个紧张,甩了甩耳朵,打了个激灵。
“嗯?这位同学,你是哪个门的,哪一级的,叫什么名字,耳朵怎么回事啊,”前来查课的掌门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个造型奇特的小姑娘,“第一天来,不知道曰归山弟子要统一着装吗?”
“掌门,她她她,”潇凌赶紧张开双臂挡在卯月前面说,“她可以收起来的。”
“她是我门下弟子。怎么了?”素魄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不慌不忙传来,一袭白袍翩然而立,两道目光犹如一泓湖水,不缓不急,驻足轻笑道,“卯月的耳朵呢,天生就是这样的,还有啊,她还真是第一天来念书,掌门见谅吧。”
“这,你......”晓掌门盯着素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着头无奈走开了。
“妈耶,卯月穿系服了,”枫铭刚推门进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我要去看。”
素魄伸手给卯月抻了抻衣角,后退两步,打量一番,道:“嗯,好看。”
“这衣服真丑......”喜悦和兴奋很快就被冲淡了。枫铭一边嗑瓜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一边眯着眼吐槽说,“跟把中衣穿出来似的。”
白色交领窄袖上襦,米黄半臂,月白下裙。最小号的月白色校服在卯月身上还是长了一截。
“哪有?棉麻面料柔和耐穿,贴身舒适,色调朴素干净,”素魄瞪了他一眼,“这叫迎合本门思想宗旨,‘顺其自然,返璞归真,’我看着挺好,卯月五行属木,不喜欢的话还有一套鸭卵青的替换,还有棉麻本色的。不够再添嘛,再说了,她本就是曰归山弟子,该怎么穿关阴阳家什么事啊......”
“啧,老古板,你你你,你这分明是对小姑娘姣好容貌的浪费嘛......”枫铭捶胸顿足,“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浪什么费,”素魄嗔了他一眼,“卯月还小呢,当以学业为重,衣料素净得体便好,弄得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师尊比划量度,帮她裁掉了一段,还是太宽。怎么办呢?
“哎呀我来。”枫铭叼着一把解腕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桌子上跳过去,“你起开。”
第二日。
“掌门来了,”潇凌说,“快把耳朵藏起来。”
“哦。”卯月赶紧整理好。人是走过去了,但是却被叫住了。
“这,卯月同学,”掌门道,他还真没看见那耳朵,“慢着,你的衣袖......”卯月的衣袖长了一大截,为了方便,挽起来之后上面还别了一对三齿梅花发夹固定。卯月委屈的哼了一声,抽泣了一声,赶紧捂住脸,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好像随时就要哭出来。
“唉,算了,”掌门摆了摆手,“不过你这下摆长度又是......”
“没有拖地,”潇凌仰头摊手道,“也没有露脚踝,没有私自裁改形制,符合本门弟子日常穿着仪表规定。”
“等等,你这刘海长度......”掌门眯眼道,“过来过来。”
“过去什么?”
原来是师尊来了,素魄气定神闲道,“掌门,她额前的刘海可还不过眉呢。”素魄拉着她来到大殿前的秦制度量衡公平台前。
“看吧,长度没超过规定的。”素魄道,“压下来也没有哦。”
“你......”掌门还要说什么。卯月的眼睛一红,耳朵一耷拉,发起抖来。
“唉,”掌门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师尊很快给屋里加了一副桌椅。潇凌和卯月就被安排在前后桌。潇凌看着那双毛茸茸的长耳朵晃来晃去,感觉手感应该非常好,就像白糖的脑瓜子和耳朵,他小声和云逸清讨论起来。
“你说白糖和卯月是怎么玩到一起的,”潇凌道,“性格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啊?”
云逸清面无表情认真思考了一秒,说:“嗯,难道是,阴阳互补?”
俩人不觉讨论和比较起白糖和卯月的耳朵毛质。
“白糖是短毛玄猫,隶属中华田园猫。”云逸清说。
“你说卯月是什么家兔?”潇凌说,“耳朵能长这么好看,这光泽,这颜色,跟绸缎似的......真想仔细看看......”
“白糖是不让肯碰的,无论是猫还是人,我一凑近她就挠我。”云逸清摸着下颌首先得出结论,“肯定炸毛。”
“嗯,卯月性子温和腼腆,那,我试试......”潇凌说,谁知他的手还没碰到,至少还有三寸远,卯月的耳朵立刻一动,甩了甩。
“啊!你干嘛碰我耳朵?”卯月转过身,倒抽一口冷气,睁大眼睛,面色苍白,显然吓了一跳。
“我我,”潇凌赶紧说,“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
“你们俩又在干嘛?耳朵是很敏感的地方,”白糖没好气的白了他俩一人一眼,也帮着卯月说话,“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触碰。”
某个休沐日。
“白糖最近怎么老是往外跑?”枫铭咬着糖抱怨说。
“又跟卯月到曰归镇逛街去了呗。”云逸清说。
“哎,你有没有觉得,”枫铭眯起眼睛,“白糖最近变文气了好像。”
“哎呀,”云逸清说,“在卯月跟前可不得淑女点嘛,再吓着人家。”
曰归镇小铺里。
“买这块花皂吧,”白糖嗅了嗅,“这个牌子的好用,还有香味,新推出了水果系列,我要柠檬味的。”
“好,那我要水蜜桃味的。”卯月道。“赶明儿请你去我们家玩。”白糖左手拎着几个提袋,右手抓了三根烤串,嘴里咬着面筋说,“可有意思了,带你去吃雾隐城的火锅。”
“这......”卯月犹豫了。
“安全安全,绝对安全,”白糖一口吞下外酥里嫩的撒尿丸子,“云中君亲测无毒无害,环境干净卫生,我和不甜、尺玉她们经常去的啦。”
“可是我不能吃辣。”卯月说。
“嗯,不能吃辣的话,你可以要三鲜的嘛。”
“好啊。”卯月说,“可是会弄到衣服头发上都是味道怎么办?”
“嗯,”白糖说,“那我们可以挑个日子,吃完之后正好一起去沐浴嘛。”
“好啊。”卯月道。
“师尊。”卯月老远就看见归月一袭白衣立在院门口眺望,连忙飞奔过去,扑进了师尊怀里。
“下山上哪去了呀?”素魄环住她,轻轻拍抚一番,俯身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玩得开心吗,累不累?”
“开心,我们逛街买了花皂和发带,白糖还约我下次一起吃饭呢。”卯月津津有味的把过程仔细说了一遍。素魄一边给她夹菜,不时微笑着点评道:“是吗?”或是,“好啊,早点回来。”
整个停云苑因为卯月的到来,内外都添了一抹柔和的暖色,笼上了一层温馨的氛围。
潇凌很快发现师尊虽然还是不苟言笑,但看人时的眼睛里添了温度,染了鲜活生气,不再是拒人千里,冷若冰霜的清寒克制。
自此,师尊在枫树下题字作画,抚琴习剑时,身旁树影斑驳下,除了潇凌,又多了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孩子。
日子不再沉闷,素魄像教予则、潇凌那样,握着卯月的手,临帖、习字,教她琴棋书画、医方药典,为她答疑解惑,给她讲解书本上的、六界之内的知识,点拨她对灵力修为的疑惑,为她讲述处事的方法、为人的原则,温和又耐心。
卯月很快就习惯了山上的学习生活,她的笔记字体娟秀方正,每次都被师尊表扬,书总是背的又快又好,成绩甚至超过了小枫兄弟俩,心思细腻,性格腼腆又温和,从不大声讲话,谁也没见过她发脾气。
课余潇凌总是和归尘扶风一起在后山疯跑、采药、放风筝、上树摘果、下河捉鱼,要是逢年过节,师哥得空回来,也会拉上他,而卯月就常常依偎在师尊身旁,在阳光摇落一地树影斑驳下,吹着和煦的山风,看师尊擦拭那床伏羲琴,或是调弦正音,或是修整琴谱。
“潇凌哥哥,”卯月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你看这些字怎么念?”
“这是......不对。咦,这些是什么字呀?”潇凌的胸有成竹立刻被磨灭了,部首都认得,拼在一处却满篇都不认得了,他拿起书卷映光道,“我怎么不认得?”
“是古琴谱。”师尊温和笑道。
“潇凌哥哥,你看,”某天逛街回来,卯月跑到他跟前,“师尊说油纸伞太沉,给我做了一副新的竹编斗笠,边角光滑无毛刺,遮风挡雨,下雪天还可以把签子抽掉,”
卯月说着演示了一遍,捏着帽檐顶在头上,比给他看:“像这样,露出发髻和耳朵也不会影响。”
次日。
“卯月?”潇凌惊讶道,“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了,你在干嘛?”
“阿尘师叔昨天说今天要下雨......”卯月说。
潇凌看了看门外,艳阳高照。
“哎呀,”潇凌一把拉起她说,“快走啦。”
某天清晨,停云苑。
“师尊,这水怎么还不开呀?”卯月扎头发的时候在麻花辫上系了两根红发带,然后左右交叉盘起来,托腮坐在桌子前,说,“急死兔了。”
“哎呀,你省省吧,这是山上嘛,”潇凌说,“水不容易烧开的。”
师尊拈了盏茶,微微一笑,道:“谁说的?”顺手将八卦镜转了个角度,对准水壶,轻声道,“开。”
不过顷刻,茶壶便冒出了热气。
“哎妈呀,吓死我了。”潇凌正好路过,没防备,一个激灵,说,“师尊偏心,不公平。”
“我何曾偏心,哪里不公平了。”素魄微笑道。
卯月的到来,使得云中君对白糖无处施展的刺绣功法有了传承。
第二年,卯月的耳朵修成了人耳,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和大家一起玩了,尽管并没有人嘲笑她。
她会和白糖一起讨论课后题,医方药典,诗词歌赋,讨论灵力修为怎么提升。眉心纹饰怎么画好看,口脂哪个颜色更自然,香膏哪种清淡宜人,哪种温软甜糯,从哪个簪铺的簪子好看耐用,哪种华而不实容易滑落,到一起尝试新的妆容发型,一起买同款姐妹套装,再到讨论绦带配色,样式怎么结好看,痛经时该怎么办?哪些东西可以吃,也会彼此分享新的腰带刺绣纹样,在手帕、香囊、鞋子、衣服上练习,这是后话。
不懂的也可以去问云中君,不仅是卯月和白糖,连潇凌和逸清也在某些瞬间怀疑云中君是否生错了性别,感叹他那双灵巧、敏锐的纤长手指和比女人还清透灵活的心性,并为他所具备的动手能力和语言天赋叹服得五体投地,东西南北中山,大荒山海内外的语言他几乎每样都能说上写上两句,最基本的寒暄打听,饮食住行,和官差,和布衣,那叫一个老少皆宜,如鱼得水,无论是亭台楼阁模型还是折纸,日常浆洗缝补,衣料裁剪,服饰纹样,甚至是女红刺绣,他一样都能拿捏两下。
“师哥,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啊......”这是归尘在和他对了一下午棋之后,摸着下颌得出的结论,“嘶,难道这就是养男孩和养女孩的区别?”
“信口开河。”素魄脸上一热,拿起案旁一本棋谱就要丢他。
“哎哎哎,”归尘早翻身跃起,一边回头喊一边跑,“真的,变温和了,师哥你去照照镜子嘛。”
连归尘和扶风都说,素魄从没这么宠溺过小孩子。卯月也会和潇凌、白糖、云逸清一样上课、背书、学习,然后课余也会和白糖一起探讨灵力修炼,一起用小法术玩耍,约着去山下逛街,见到枫铭也会甜甜的唤他“云中君”。
枫铭不再叫她‘小兔崽子’或是默默腹诽她‘麻辣兔头’,而是像对白糖一样温和又宠溺,在归月的凝视下捏捏她的牛角发包。
“女孩子的房间,要把尖利冰冷的边角都包上柔软的芦草。”素魄说,“卯月性子温和,会喜欢的。”
“师尊又偏心了......”这是潇凌得出的结论,“打饭菜量比我多,连她的坐垫都比我的软。”
虽然他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素魄在对女孩和男孩的时候,是真的有些默认的不同,譬如说,潇凌有一次在晒被子的时候,卯月要来帮他,惊讶道:“潇凌,你只铺一层啊?”
潇凌一看才知道,同样厚度的被卧,卯月的床上可以有双层。
“卯月是女孩子嘛,再说了,潇凌从第一天起就是睡的硬床嘛,既没说,就默认了。”对此,素魄浅笑道,“你们师哥也是这样的啊。”
又譬如背书,错了的话,在掌门那别人要打手心,师尊从来不用,只以罚抄书这种较温和的形式,虽然大家都被罚过,但是潇凌很质疑师尊对卯月要宽和一些,允许她多停顿一会之类,反正卯月是从没被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