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神色有异,步履匆匆。
飞叶以为他们又吵架了,便说:“夫人,公子他喝醉酒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先留下,明日他清醒了,你们再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甄玉蘅快步走着,她一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就羞愤懊恼。
她回头看了飞叶一眼,气呼呼地说:“你跟他说,赶紧把和离书签了,签好了给我送过来。”
飞叶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跟在甄玉蘅后头说:“夫人,您和公子多难得的缘分啊,分开多可惜了,而且公子心里很珍重您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郁郁寡欢的。”
“郁郁寡欢?”
甄玉蘅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冷笑一声说:“我看他过得快活得很,不然他房里那个女人是什么?我要是今晚没来这一趟,还不知道,他早就金屋藏娇了!”
“啥?”
飞叶懵了,想了一会才想明白,一拍脑门说:“哎呀不是,夫人您误会了,那个女人和公子没关系,今日公子去同僚府上喝酒,那同僚说把那女子送给公子,公子醉得厉害,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敢瞎做主,就先把人带回来,想着明日等公子醒了再处置。”
甄玉蘅表情微愣。
飞叶说:“那女子跑到公子房里了?她竟然如此无礼,我一会儿就去把她撵走。不过夫人,公子和她可真的没关系,什么金屋藏娇更是无稽之谈啊。我拿性命发誓,公子身边绝对没有别的女人,我们这府上连个丫鬟都没有。”
甄玉蘅哼了一声,就算这件事是误会了谢从谨,那她也不会原谅他。
“反正你跟他说,把和离书签了。”
说完,想去方才发生的事,又气呼呼地补充一句:“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飞叶看着甄玉蘅扬长而去的背影,急得跺了跺脚。
他赶紧去找谢从谨,屋子里昏暗一片,床上一片狼藉,谢从谨睡得倒是熟。
糟了,糟了呀!
肯定是公子醉酒时与那个阿月那什么,被夫人给撞了个正着,不然夫人也不会动那么大的火气。
飞叶过去唤了谢从谨两声,人没反应,他叹口气,给谢从谨盖上被子,急匆匆地出去。
他找到下房,那个阿月正缩在床边战战兢兢呢,飞叶一脚踢开房门,阿月吓得一抖。
飞叶看见她就凶神恶煞地指着她说:“你方才是不是去公子的房里了?”
阿月哆哆嗦嗦地说:“我们主人说要我来了好好伺候谢将军的,我方才就,方才就……我也没想到谢夫人会突然过来。”
飞叶心道果然是他猜的那样,登时火冒三丈:“你个害人精,你把我们公子害惨了!”
阿月吓得直哭,“我再也不敢了……”
“你赶紧给我起来,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
飞叶过去把阿月给拽起来,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一点也不含糊,直接把人绑了塞到马车里,然后亲自驾着马车,火急火燎地去了谢从谨那同僚的府上。
他也不管现在已经是深夜,咚咚咚地敲门,那个同僚从床上爬起来,衣裳还没穿整齐地匆匆赶来。
飞叶将五花大绑的阿月往他面前一推,气道:“郑大人,这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那郑大人揉揉惺忪地睡眼,不悦地看着飞叶说:“这是何意啊?”
飞叶两手抱胸,没好气儿地说:“郑大人你还好意思问,你给我们公子送人,她今晚就爬上了我们公子的床,还被我们夫人给逮个正着!现在我们夫人非要同我们公子和离呢,你说怎么办吧!”
那赵大人吓得睡意全无,“这这这……这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不过是听说谢兄和夫人关系不睦,都闹分居了,心想他一个人寂寞,这才送了一个贴心的丫鬟给他,我这也是好心啊。”
“甭管是好心还是坏心,已经坏事了!回头你自己跟我们公子解释吧!”
飞叶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
另一边,甄玉蘅已经回到了国公府,她一回去就让人烧水沐浴。
坐在浴桶了,她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
谢从谨这个王八蛋,竟然敢……
他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她的确不能指责他,更何况今晚还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早知道就不该过去,把自己都给卖了。
都怪那几杯酒,酒劲儿上来,人也冲动了。
甄玉蘅掬了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她彻底清醒过来,又开始担心。
他们原本没有同房过,和离也说的轻松,偏偏今晚……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不过谢从谨要是以此为由不肯和离,那她也是坚决不答应的。
睡过一觉又怎么了?她才不在乎。
她决定了就是决定了,谢从谨可别指望出卖一回肉体就能挽留她。
甄玉蘅从水中起身,禁不住腿抖,忙扶住浴桶边,低声骂了句:“混蛋……”
……
第二日清早,天光大亮。
刺眼的日光落在谢从谨的侧脸,他皱了眉头,手搭在了脸上。
缓了一会儿后,他慢吞吞地坐起来。
宿醉后的头痛很不好受,他自己捏了捏太阳穴,睁开眼睛时,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愣了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看着床上的种种痕迹,更是被冲击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么大个男人,不会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他发愣间隙,偶然偏见被子底下露出的一角粉红。
他颤着手抽出,是一件女子的小衣。
“来人,来人——”
他大叫一声,飞叶听见动静,忙不迭跑进来。
“公子,怎么了?”
谢从谨腾地从床上起来,指着那床上的东西:“这是谁的?昨晚谁来过这儿?”
飞叶欲言又止,不敢说话。
谢从谨面色阴沉:“说。”
飞叶揣着手小心翼翼道:“公子,昨晚在郑大人家中,郑大人送了个丫鬟给您,你喝醉了,我不敢驳郑大人的面子,就先把人领回来了,没想到那玉蘅胆大包天,竟然趁您醉酒,爬上了您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