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小心。”

阿月扶着谢从谨的胳膊往外走,谢从谨醉得不省人事,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人。

同僚一路送到门口,阿月扶着谢从谨上车,飞叶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同僚则解释道:“方才酒席间,我将这个奴婢送给了谢将军,便让她跟着伺候吧。”

飞叶觉着有些不妥,因为谢从谨从来不收女人,但是谢从谨现在醉着,他一个侍卫也不好直接开口驳了那人的面子,便默许那女子先跟着回去了,等明日谢从谨清醒了再说也不迟。

回到私宅后,飞叶搀扶谢从谨下车,阿月要来帮忙,飞叶对她说:“你不用忙活,先下去写着吧,等明日公子醒了,看他怎么安排你。”

阿月缩了缩手,跟着人到下房去了。

飞叶将谢从谨扶到屋子里,给他脱了衣裳,他往床上一躺就呼呼大睡起来,叫也叫不醒,飞叶便给他擦了擦身子,便合上门退出去了。

国公府里,今日一家人一起吃饭,席上国公爷和老太太又说起甄玉蘅和谢从谨的事,说来说去,还是要他们好好过日子,让甄玉蘅去找谢从谨低头,赶紧把他给叫回来。

甄玉蘅心里来气儿得很,她都明确表示要和离了,谢从谨不肯,这一群谢家人也跟听不懂人话一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好像她能嫁谢从谨就该感恩戴德,没有资格提和离一般。

她谁的面子也不给,谁出言相劝她都不吭声,饭桌散后,她心中气闷,难得地要来一壶酒,自己坐在月色下喝了几杯。

都拖了多久了,谢从谨一直避而不见,谢家人火力全开地劝她别再折腾,再这么拖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

其实拖到现在,遇到重重阻碍,反而让她和离的意愿更加强烈了,凭什么她不能提和离呢?凭什么她不能做选择?她又不是卖给他了。

甄玉蘅捏着酒杯,月色在她的酒中流转,她看着天上的月,不禁去想,谢从谨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喝酒。

他不想和离,所以整天借酒浇愁,把自己弄得憔悴不堪,倒是会装可怜。

也不知道他在顾影自怜个什么劲儿,成婚的时候,他委屈,要和离了,他还委屈。

甄玉蘅冷哼一声,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酒液火辣辣的,一路烧到心里,甄玉蘅有些坐不住了,她感觉谢从谨能这样一辈子耗着她。

她得去找他,非得让他点头和离才好。

烈酒的催动下,甄玉蘅心头起了一股冲动,也不管现在夜色渐深,直接吩咐人备马出门。

……

谢从谨喝了太多酒,睡得很沉,屋子里昏暗一片,月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

寂静的屋子里,唯有谢从谨沉重的呼吸声。

忽然,房门吱呀一声。

阿月环顾四周,没有人守着,就大着胆子推开了谢从谨的门。

阿月听家中主子说过,谢从谨同自家夫人关系不睦,已经分居很久,他身边缺女人。

若是她把谢从谨伺候好了,日后怎么着也能捡一个小妾当当。

她迈进屋子,轻手轻脚地进去,关上房门。

与此同时,甄玉蘅到了私宅门口。

她坐在马车里,却踟蹰着不进去。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找过来干什么?

真是喝酒喝糊涂了。

她在马车里坐一会儿,正要出声让车夫掉头回去,府门却开了,看门的小厮伸着脖子问:“是夫人吗?”

甄玉蘅只好掀开帘子应了一声。

现在都被发现她来了,要是直接走了,也显得太莫名其妙了。

甄玉蘅犹豫一会儿,还是下了车。

小厮开门迎她,说:“夫人怎么这会儿来了?可是有要紧事?”

甄玉蘅一边走一边说:“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说几句话。他在府里吧?”

“在是在,不过公子也是刚回来,喝了不少酒,怕是醉得说不了话。”

甄玉蘅眉头微蹙,“他又喝酒了?”

小厮打着灯笼说:“这次是在外头有应酬。”

甄玉蘅心想他既然醉了,这会儿怕是已经睡了,说话也说不了,还是回去吧。

刚巧这会儿飞叶听见动静过来了,见是她,露出喜色,“夫人您来了,公子就在他屋里呢。”

甄玉蘅说:“他既然喝醉了,我改日再来找他。”

飞叶却想甄玉蘅难得主动来找谢从谨一次,得留住她,便说:“夫人来都来了,您去看看吧,公子没醉得那么厉害,应该还醒着呢。”

甄玉蘅闻言便抬步往谢从谨的房中走去。

她怕一会儿又要和谢从谨吵架,不想让下人门听见,就让晓兰和飞叶他们都待在了外院。

她自己提着灯笼,乘着月光走进了谢从谨的院子里。

来到门前,她没有直接进去,屋子里都没亮灯,她心想谢从谨估计都已经睡了,她还进去干什么?

正犹豫着,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将军——”

甄玉蘅心头一紧,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啊!”

正在解谢从谨衣带的阿月吓了一跳,跌坐在床凳上,“你……你是谁?”

甄玉蘅腾腾腾走过去,手里灯笼一照,看清那个女人,气得手都有些抖了。

谢从谨竟然养了个女人在府里,难怪他不回去呢,原来不是为了避着她,而是好自己躲起来逍遥!

她声音里带着火气:“我是他夫人!”

阿月闻言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连忙跪下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将军他醉了,我……我只是来照顾他一下。”

甄玉蘅瞪了一眼床上呼呼大睡的谢从谨,气道:“都睡成死猪了,你照顾他什么?”

阿月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夫人,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甄玉蘅捏了捏眉心,说:“出去。”

阿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甄玉蘅提着灯笼在谢从谨脸上一照,一身酒气,脸都泛着红,睡得跟猪一样。

这就是飞叶说的,没醉得那么厉害,人还醒着?

她就不该来这一趟,纯粹给自己找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