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谨则坐在床边为她上药,等上好药,头发也烘干了。

晓兰退了出去,谢从谨揪着水盆洗了手,宽衣到床上来。

甄玉蘅一想到自己刚才被谢从谨看了个精光,心里那股羞愤劲儿还没下去。

她钻进被窝里,动作很大地抖了抖被子。

谢从谨见她冲自己撒气,也不高兴。

“呼”的一声,吹灭了灯烛,屋子里暗下来,二人各自躺进自己的被窝里,中间还隔着一个枕头。

谢从谨一躺下,枕头被他挤了过来,甄玉蘅伸手,将那枕头往谢从谨那边推了推。

谢从谨觉得她找茬,无奈地叹口气说:“那么黑,我什么都没看清。”

甄玉蘅都不想提这件事了,谢从谨居然还说,她心气儿不顺道:“你还想看清?”

“别把我说的那么猥琐。”

甄玉蘅哼了一声,翻身冲里面睡,不搭理他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谢从谨在她背后出声:“不过你我毕竟是夫妻,有必要这么见外吗?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

甄玉蘅听见这话,一下就气清醒了,她睁开两眼,回头冲着谢从谨说:“你少把这个挂在嘴边,我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谢从谨则说:“你也少把和离挂在嘴边,我从来就没答应过。”

“你……”甄玉蘅咬咬牙,“我懒得跟你费口舌。”

谢从谨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你倒是说说,如果我就这样一直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办?”

甄玉蘅就说:“那我就偷偷跑掉,跑到天涯海角,让你找不到我。”

谢从谨语气很平静地问她:“你有多少钱,能跑到哪儿去?将来靠什么生活?”

甄玉蘅一噎,又说:“人可以穷,志不能短,没钱怎么了?我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就是去干苦力,也总好过在你这儿受气。”

“好,算你有骨气。”谢从谨翻身,看着她的后背,“那你凭什么觉得我找不到你?只要我想,找你不难。”

甄玉蘅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谁让人家有权有势呢?

她心里虚,嘴上硬:“好啊,那你就试试,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谢从谨幽幽道:“你不如先试试,你能不能走得掉。你提醒我了,以后得找人专门看着你,你一出门就让人跟着,不让你离开京城。”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甄玉蘅感到森森鬼气,比害怕先涌上来的是气愤,她猛地转过身来,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就好好待在这儿,别再说什么和离不和离的。”

“我就说,你越这样,我越要跟你和离,气死你。你看得住我一时,看得住我一世吗?只要我找到机会,我就跑。”

谢从谨不咸不淡地说:“你如果乐意折腾,我奉陪。不过你若真是就那样偷偷跑了,值得吗?什么都落不着,后半辈子都得隐姓埋名的躲着我。好歹做了几个月的夫妻,你都被我看光了,也没捞着点儿好处,不划算吧?”

甄玉蘅深吸一口气,“你方才果然看见了,你还说没看清!”

谢从谨沉默一瞬,说:“浴房里亮着灯,我又不瞎,想看不清都难,不过就看了一眼,印象也不深,你别老是提,我就也不会去回想那个画面。”

甄玉蘅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发现捂住了还是能听见,就干脆去捂谢从谨的嘴。

“你给我闭嘴,不准再提这件事!”

谢从谨安静下来。

甄玉蘅气道:“就算你看见了又怎么样?这说明不了什么,而且那天在山洞里,我也看见你……看见你的上半身了,就算是扯平了,以后不准再说,你听见了没有?”

谢从谨被她捂着嘴,说不了说。

他抬手握住甄玉蘅的手腕,将她的手拿开了一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甄玉蘅的掌心,谢从谨喘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越界了。”

甄玉蘅手心痒痒,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枕头。

她要收回手,谢从谨却没松。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谢从谨的神情,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他脸庞的轮廓,同时清晰地感受着打在她掌心的呼吸。

她又往回挣了一下,谢从谨还不松,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二人相持间,安静又磨人,仿佛下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甄玉蘅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又挣了一下,说:“疼……”

谢从谨这才松开了手。

甄玉蘅连忙躺了回去,在心里暗骂了谢从谨几句。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身旁的人很安静,甄玉蘅不知道谢从谨有没有睡着,反正她是困意全无,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着。

又过了几日,甄玉蘅的伤已经养好,可以正常走路了。

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今日上午,甄玉蘅就让人把衣柜里的夏衣还有薄的被子褥子都拿出来晾晒。

午后的时候,她同林蕴知去给老太太请安,从老太太处得知朝中有一位老臣过两日要过寿,给谢家也发了帖子,届时让她们跟着秦氏杨氏一起去赴宴。

傍晚,谢从谨派人回来传话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甄玉蘅就自己吃了晚饭,饭后,她回到正屋里,将原先睡的床褥都给收起来,换上薄被子。

谢从谨一进来,见她站在床边,在收拾床褥,以为她又要闹着去厢房睡,便道:“怎么,脚刚好就要折腾?”

甄玉蘅回过头来,皱眉道:“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把被子换一换嘛,盖这么厚,你晚上不嫌热啊?”

谢从谨眼神清澈几分,“哦”了一声,过去帮她。

二人将床铺好,谢从谨看着中间岿然不动的枕头说:“这东西还要放在这儿吗?你不觉得挤吗?”

“我不觉得。”甄玉蘅斜眼瞧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挤,你可以去书房睡,反正现在天气不冷了,你睡那儿也冻不着。”

谢从谨挑了挑眉头说:“你这脚伤刚好,就撵我走?用完人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