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商定好计划后,就决定将那联名书上的人逐个击破,有识相的,比如太常寺的周寺丞。

谢令淳摸清楚了他家里的情况,也算是家庭和睦,和和顺顺,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家中的小儿子,读书不好好读书,成日就知道舞刀弄枪,去年将人给送到禁军里去了,他嫌里头净是关系户,处处小心看脸色,无处施展本领,没去多久就不去了,如今不务正业。

于是,谢令淳就派了霍时邈出马。

霍时邈参加了个酒席,那周公子就在桌上,霍时邈平日冷傲得很,都不怎么来这样的酒席,来了也是很少言语,这一回却主动同那周公子搭话,周公子受宠若惊,跟人喝了几杯酒就开始倾诉,说自己如何壮志难酬。

霍时邈便随意地提出说可以引荐他去镇北关,那儿可有的是他施展拳脚的地方儿。

周公子一听自然是乐意得很,忙说自己愿意去。

而霍时邈又话音一转,摇摇头说:“不成,此事不成。你家老爹是不是在那弹劾公主的联名书上签了字?这可是得罪了公主。我与公主又素来交好,若是让他知道我帮你家走动自己的关系,公主必然要同我翻脸的。”

周公子立刻道:“哎呀,世子你有所不知,我爹向来是个没主见的,朝中有什么风向,他就跟着倒,那什么联名书也是被哄着签字的,我们全家上下哪儿敢跟公主过去呢。”

霍时邈笑笑:“这话你别跟我说,让你爹去给公主说吧。你们把事情说清楚了,公主不怪罪了,我才敢帮你。我看你资质不错,若是去边地历练一番,必是建功立业的好人才,你又这么年轻,到时候去了边地,我让人好好提拔你,你可别因为家里那点事儿把自己给耽误了啊。”

霍时邈点到即止,周公子记在了心里,回去就赶紧找自己老爹说了此事,一番吵闹:“爹,霍世子看中了我,人家亲口说可以引荐我去镇北关,还说我资质好,去了之后会让人提拔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您就成全我吧!你要是不让我去,我留在京城里,我就继续游手好闲,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那周寺丞听了他这话,气得不行,直骂他是个冤家,不过慎重思索了一番,心想着若是真能搭上霍家的关系,送儿子去镇北关,确实是前途坦荡,不然让他待在京城,成日无所事事,那就废了。

原本签那联名书就是迫于压力,不得不跟风,他这一阵子都战战兢兢着呢,生怕公主报复他,现在又有了这么一茬事,他干脆去找公主说清楚,总之什么都没儿子的前途重要。

他打定了主意,也不管什么时辰,当即备上厚礼,亲自去了公主府。

谢令淳刚吃完晚饭,天色都漆黑了,她说:“周寺丞,你这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专挑这个时候来我府上?”

周寺丞连忙赔笑,主动提起了那联名书的事,说自己只是跟风,怕不签字的话被人穿小鞋罢了。

“微臣对公主绝没有不敬之心,只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啊,不过将来这种事,我绝不再掺和了,望公主能宽宥一二。”

他说着将自己带来的礼呈上来,“这是微臣给公主准备的赔礼,请公主笑纳。”

谢令淳看了看他带来的金银珠宝,似笑非笑道:“周寺丞出手好阔绰啊,我竟不知,太常寺油水这么丰厚。”

周寺丞额头直冒汗:“这都是家里好多年的积累。”

“既如此,我又怎么好收呢?”谢令淳喝了口茶,“把东西拿回去吧,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霍时邈已经给我说了你家儿子的事,他也真是的,要帮忙就帮啊,还担心我会不乐意,我哪儿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啊。”

“是是是。”

“只有一点,你今日既认了错,我便当你是自己人,日后你若是再跟那伙人厮混一处,在我背后捅刀子,我可不饶你了。”

周寺丞连连点头:“公主且放心,以后我必定心向公主。”

这周寺丞还算好解决,不过也有不识相的,软的不吃,非得来硬的。

吏部的那个姓严的郎中,没少上窜下跳,还去颍川王跟前煽风点火,此人没什么背景,原本是寒门学子,自己考取了功名,在朝堂摸爬滚打了快十年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确实没有周寺丞那么好拿捏,如果说周寺丞是迫于压力地跟风效仿,他就是被人煽动,心甘情愿地附和。

谢令淳本想利诱,让人有意地透露,现在他上头的官职空着,若是走动公主的关系,能将他提拔上来,谁知人家根本看不上,还大放厥词,说将来若是真的让公主掌权,这官不做也罢。

谢令淳看此人不吃软的,就跟他来硬的,让人仔细查了他这些年为官的事,当官的,没人经得起细查,包括这姓严的,一查就查出来大大小小不少毛病。

段世薰写了封折子,值得提不值得提的错处都一并写了上去,不过没递上去。

谢令淳将那折子直接送去了那姓严的手上,两天后,那人果真自己来公主府求见服软了。

谢令淳就这两招,前前后后收拾了不少人,这一番折腾下来,果真是清净了许多。

立冬之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昨夜听得北风紧,今早上起来便见下起了小雪。

谢令淳嫌外头冷,不想出去,就在屋子里待着,和宫人内侍一起玩投壶。

陈枚不会玩,谢令淳便手把手教他,学了半天还是投不进去。

谢令淳急得塞给他一大把箭矢让他一起投,好歹是蒙着进了一支。

一旁的宫人笑他:“陈枚,有这么好的老师教你都学不会。”

陈枚红着脸去捡箭,“是我太笨了,辜负了公主。”

谢令淳一边喝茶,一边一本正经地对其他人说:“陈枚是我的学生,你们都不准笑话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