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不酸?”谢令淳问道。

霍时邈被酸得挤了挤眼睛,又板着脸说不酸。

谢令淳便将另一半的橘子皮也剥了,揪了一瓣塞到嘴里。

汁水在嘴里炸开的一瞬间,谢令淳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捂着脸颊,伸腿踹了霍时邈一脚。

霍时邈跟个石墩一样坐着,她便起来挠他痒痒。

霍时邈痒得哈哈大笑,谢令淳趁机将酸得发苦的橘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霍时邈一咬,脸都扭曲了,谢令淳就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霍时邈被迫吃完,眼泪汪汪的去找茶水喝。

谢令淳哼哼一笑,又躺回美人榻上,拿起着梳子通发。

霍时邈站在美人榻边上,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对别人千好万好,就只会欺负我。”

谢令淳见怪不怪,慢悠悠地问:“你又怎么了?从哪儿得出来的结论?”

霍时邈又坐到她身边,两手抱胸,正式开始控诉:“那个什么陈枚,才来你身边几天,你就送这送那的,成天腰上带着你给的香包乱转悠。那香包我都没有!”

谢令淳轻笑:“你不是不喜欢在身上挂东西吗?连块玉佩你都不带。”

霍时邈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带也可以收着啊,我放我屋里珍藏不行吗?”

谢令淳“哎呀”一声,“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霍时邈眼睛一斜,“好啊,什么香包能给别人,给我就是浪费了?”

“你怎么这么会断章取义呢?”

“什么青梅竹马,白好了那么多年,有什么东西只记得给别人,偏偏不给我。”

霍时邈坐在榻边,继续发牢骚生闷气,谢令淳看笑了,盘腿坐起来说:“那你想怎么着,我这会儿就起来再给你做一个?”

霍时邈扭脸看向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才不会这么要求,会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没错。”

“但是如果你主动说要给我做一个,那就会显得你还有点良心。”

谢令淳呆滞地张了张口,“所以你还是要我亲手给你做一个香包?”

霍时邈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琢磨。”

谢令淳无语凝噎,无奈地笑了两声,揪着他的耳朵说:“你别烦人了行不行?那香包是宫人缝的,里头的花瓣是内侍采的,我就在外头画了几笔,有什么可稀罕的,从前送过你那么多东西,你一点儿都不记人好。”

霍时邈撅着嘴说:“那你没送过我你亲手画的东西。”

谢令淳认真想了想道:“我在你脸上画过王八,算不算?”

霍时邈大叫起来:“我就说你爱欺负我!”

谢令淳大笑,霍时邈抓着她的手腕,二人倒在美人榻上,胡闹了一阵。

霍时邈手指勾着她的头发,嘴里抱怨不停,谢令淳眼珠子一转,说:“那我就亲手为你画一样东西,补偿你。”

“画什么?”

谢令淳起身,拍拍他的脸蛋,“起来帮我准备颜料。”

霍时邈心里好奇死了,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去了水榭里的书房中。

谢令淳站在书案前,用水润笔,霍时邈则帮她研磨颜料,一边磨一边问她:“要用什么纸?”

谢令淳用毛笔蘸了蘸石绿,目光落在他身上,“把衣裳脱了。”

霍时邈一愣,随即嘴角就压抑不住地慢慢上扬,“你……你要干什么啊。”

“我画在你身上,独一份儿的殊荣,这下你总该满意了。”

谢令淳微微笑着,直接上手扯开了他的衣领。

锁骨和胸口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还能看见霍时邈左肩上的疤痕。

谢令淳落笔,挨着他那道疤作起画来。

霍时邈哼哼两声,“好凉……你跟谁学的这些?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都学坏了。”

他嘴上这样说,脸上一直荡漾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画在这儿别人又看不见,而且我一洗澡,不就没了吗?”

“虽然能洗掉,但是留在你心里的印象总是抹不掉的吧。”

谢令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霍时邈抿抿唇,还有几分娇羞。

“别乱动。”

谢令淳几乎将他按在了书案上,眼神专注,运笔流畅。

随后又蘸了蘸石青,勾勒了几笔。

“画好了。”谢令淳停笔,轻轻吹了吹。

霍时邈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去看画的是什么。

“是……兰花?”

谢令淳点头,“嗯”了一声。

“给我找一面镜子。”

“等等。”谢令淳又取来自己的私印,蘸了蘸印泥,在那画旁盖了印,随即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

她拿来镜子个霍时邈找,霍时邈看着自己左边胸口上的画,嘴角高高扬着,又去看那一枚小印,脸有些发红。

“你什么意思?”

谢令淳忙着收拾书案,“什么什么意思?”

霍时邈凑到她跟前问:“我身上盖了你的印,是不是就是你的人了?”

谢令淳笑笑,“你本来就是我的人嘛。”

“敷衍我。”霍时邈嘴一撇,自己将衣裳拉上。

谢令淳说:“晾一会儿,还没干透呢。”

霍时邈便将衣裳又敞开,姿态豪放地坐在了书案上,谢令淳拿了本书给他扇风。

呼哧呼哧地扇了一会儿,谢令淳伸手指点了点那小印。

“干了吗?”

“还没。”

突然门口“砰”的一声,二人都吓了一跳。

段世薰站在门口,书箱掉在了地上,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二人。

“夫子。”

霍时邈开朗地跟段世薰打了个招呼。

段世薰眉头紧蹙着,用一种愤世嫉俗地目光盯着段世薰的胸口。

霍时邈还很大方地邀请道:“夫子你来看,这是公主为我作的画。”

段世薰脸上青白交加,绷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谢令淳看他把“伤风败俗”四字都写在脸上了,干笑两声,催促霍时邈赶紧将衣裳穿好。

段世薰将衣裳整理好,同谢令淳坐在一起,问段世薰今日讲什么。

段世薰沉着脸翻开书,冷声道:“今日讲礼记中的《曲礼上》。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