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淳笑道:“我心里有没有你,你还不知道吗?”

霍时邈脸色明媚不少,“你就会哄我。”

谢令淳正色几分,“最近不能再悠悠闲闲的了,我得尽快揪出那妖狐背后的人。”

霍时邈也正经起来,对她说:“那人既能出现在宫里,想必是朝廷里的人,起码常出入宫廷,有可能是官员,有可能是宫里的侍卫内侍。单凭那个陈枚说的线索,可不好找。”

谢令淳点点头:“没错,不过也不必着急,陈枚昨晚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只是个办事的小人物,他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我们的慢慢查。”

霍时邈看着谢令淳一脸认真道:“说真的,你最近可得多加防范,公主府里再加派些护卫,出门也多带些人。你要是出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

谢令淳笑着说知道了。

几日之后,陈枚的伤已经渐渐养好了。他自觉不能再在屋里歇着,也没人安排他去做事,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便找到公主。

谢令淳正在习字,头也不抬地说:“你既然在宫里时就是种花养草,到了我这儿便还做这个吧,后头的园子那么大,需要人打理。”

陈枚欣然应下,随后便被安排去打理园林。

他每日就是种种花,修修草,活儿不重,因为公主每日会到园子里的水榭听学,他每日还能见着公主。

陈枚很知足,可是旁人不这么想。

一日,张内侍替皇后道公主府来送东西,走之前去看了看陈枚。

得知他每日就干这些种花养草的杂活,张内侍发愁道:“你就成天在这园子里干杂活,怎么讨得了公主的欢心?那日你被妖狐抓伤,也算是因祸得福,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到公主府伺候的机会,怎么不知道珍惜?”

陈枚有些委屈:“是公主让我做这些的,而且我也只擅长这些。”

张内侍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他的脑门,“你怎么就不知道上进?到了公主府,公主就是最大的主子,你只有到人跟前表现,才能日后的前程。你就待在这儿,没机会在公主面前露脸,时间一长,公主哪儿还记得你这个人?”

陈枚虽然容易满足,安于现状,但是也怕自己真的被遗忘在犄角旮旯,因此巴巴地看着张内侍:“求干爹指点。”

“还算你有点觉悟。”张内侍哼了一声,“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被调去公主身边服侍。既然公主每日会到这水榭里听学,你也就有机会见着她了。见着之后,想办法说上几句话,什么今日这海棠花开得好,拿来给公主瞧瞧,或者是用干花做了个香囊,送给公主。”

陈枚听得一知半解:“然后呢?”

“话说的多了,公主对你有印象了,觉着你是个体贴人,就会把你调到她身边做事了。等去了公主房里,就另有一番路数了。”

张内侍一笑,“日日贴身服侍着,公主瞧见你温柔小意,姿容清秀,难免意动,日子久了,没准儿公主就宠幸你了……”

陈枚听得瞠目结舌,连忙说:“干爹,我哪儿敢想那些?公主又怎么会……”

张内侍“啧”了一声,“你还是年轻,眼界短啊。公主是什么人,多少男男女女都想往上扑,她宠幸谁都不奇怪。日日来给公主讲学那个御史,那是陛下有意往公主跟前送的,还有那宁国公世子,同公主青梅竹马,缘分颇深,这些人哪儿个不是天之骄子啊,都乐意围在公主身前,然而谁也没能得个名分,你纵然比不上他们,待在公主近前,好歹能得几分宠爱。别说什么敢不敢的,别人想要这机会还??没有呢,可别辜负了你这副好皮囊。”

张内侍说完,不知道陈枚听进去几分,慢悠悠地走了。

陈枚得了这一番指点,也开窍一些,但是还是胆子小,不太敢往公主跟前凑。

他心想着公主让他打理园林,他若是把园子收拾得好看了,公主就会留意到他,于是废了好大劲儿,将一批花移栽到公主天天去的水榭外,只盼着公主能多瞧一眼。

他一直忙活到晚上,终于将花都移栽好了,只等着公主来瞧。谁知第二天下午,那位霍世子来了,到水榭外头练武,一通耍刀弄棒,那一片花又是被踩又是被打的,不堪入目。

陈枚敢怒不敢言,默默地蹲在草地上收拾,公主过来瞧见,揪着霍时邈的耳朵说:“瞧你把这些花都糟蹋成什么样了。”

“方才没留意嘛。”

霍时邈嘻嘻哈哈地就走了,陈枚费劲儿移栽的花公主也没瞧上一眼。

不过他尚且没有灰心,两日后,他精挑细选了一盆君子兰,专门候在水榭外头的小径上,就等着公主听完课出来。

等了半晌,终于见公主同那段御史一道从水榭中出来,他捧着花,假装路过从二人面前走过。

自以为不刻意地抬起头,冲着公主躬身行礼,垂首唤了声“公主”。

他立在路边,谢令淳和段世薰并肩走过,谢令淳没吭声,倒是段世薰说了句:“这花养得不错。”

谢令淳笑了一声,说:“陈枚原本可是在御花园当差的,侍弄花草很是在行。”

陈枚便道:“公主过奖,这盆君子兰是这一批里养得最好的,可要送到公主房里?”

谢令淳却说:“不必了,我不喜欢君子兰,太素,既然段御史看上了,便赠予段御史吧。”

陈枚嘴角笑容一淡,而段世薰对谢令淳道谢,说:“多谢公主。”

谢令淳吩咐陈枚将这花搬去段世薰的马车里,他应了一声,苦兮兮地抱着花走了。

处心积虑,忙活了好一阵子,结果什么也没干成,陈枚心灰意冷,心道怕是要辜负张内侍的期望了。

不成想这一晚,他正在园子里搬花,遇上了饭后散步的公主。

他急着回去休息,忙忙叨叨地抱着花盆往花房里去,没瞧见公主来,一转身直接撞到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