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日再来,先告辞了。”

段世薰对谢令淳颔首,跟着小内侍走了。

霍时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郁闷得很。

谢令淳抻了个懒腰,说:“走,我们出去逛逛吧,今日天气还挺好的。”

霍时邈跟在她后边,嘟嘟囔囔地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这么年轻?”

谢令淳扭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年轻怎么了?”

“他……”霍时邈欲言又止,“他怎么年轻,资历太浅,能教好你吗?”

“你可别小瞧人家,人家是探花郎呢。”

“探花郎?”霍时邈想到什么,快步跟上谢令淳,“他就是那个闹了误会说要当你驸马的人?”

谢令淳笑道:“对啊。”

霍时邈脸色一黑又一黑,“那他就更不合适了,此人显然对你有非分之想,怎么还能让他天天来你府中呢?”

“说到哪儿去了。”

谢令淳走着走着,走到湖边,捡起一颗小石子飞到水中打水漂,“原先误会一场,他心里有了怨气,当上御史之后就老是参劾我,我为了让他消停,这才让他来为我讲学的。”

霍时邈冷笑连连,“你拒了他,他便处处针对你,如此不可理喻之人,你还善待他,日后岂不是更让他蹬鼻子上脸了?”

他见谢令淳不以为意的样子,还在打水漂,急得抓着她的衣袖晃了两下,“淳儿,淳儿……此人一看就心机颇深,你该离他远些,以后就别让他来了。”

谢令淳哑然失笑:“那怎么行,他讲学讲得很好呢,比之前父皇给我找的大学士讲得好多了。”

霍时邈撇撇嘴,“你才和他相处几日,就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了。”

谢令淳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才和他见一面,怎么就看人家这么不顺眼?”

霍时邈说不上来,脸一扭,“反正就是讨厌他。”

“你讨厌你别见他就是了,我还得让他给我讲学呢。”

“淳儿,公主,你就不能换个人吗?你看他那样,还说什么我只会拉着你玩乐,这不是明晃晃地挑拨我们的关系嘛。”

“谁能挑拨咱俩的关系啊。”谢令淳在他肩头拍了拍,“行了,别无理取闹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霍时邈自知自己的确是在无理取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跟着谢令淳后头说:“那他来给你讲学的时候,我要旁听。”

“你是旁睡吧。”

霍时邈嘴硬道:“我方才根本就没睡着,我是装睡,就是想听听那个姓段的会不会说我的坏话。”

谢令淳斜眼看着他脸上的大王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没说你坏话。”

“我知道。”

谢令淳忍着笑说:“那咱们出门吧。”

“去哪儿?”

“去京城里最热闹,人最多的地儿。”

霍时邈屁颠屁颠地跟着谢令淳出了门,一通招摇过市后,霍时邈发现有好多人看着他笑,起初他还乐呵呵地谢从谨开玩笑说自己是不是长得更俊俏了,这么找人喜欢呢。

谢令淳还特别捧场地说:“是吧,我觉得你今日特别不一样,站在那人堆里一眼只能看见你。”

霍时邈嘴角翘得高高的,心里美滋滋的,终于在见到一个老大爷看着他捂嘴娇羞笑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走到桥边,往下一看,水面上映出他的脸。

“淳儿!”

霍时邈羞得涨红了脸,谢令淳指着他,笑红了脸。

霍时邈赶紧找水洗脸,他气得要命,擦干净脸后绷着嘴唇不理人,自己大步流星地在前头走着。

谢令淳小跑着一通追,拉住人哄了半天。

小内侍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公主同那霍世子说了什么,只见那霍世子原本跟一根无法撼动的石柱子似的杵在那儿,公主凑到他的耳边,笑盈盈地说着话,然后拽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晃悠着,晃着晃着霍世子的身子就跟着扭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

之后两日,段世薰再来公主府时,霍时邈就必须要跟着,坐旁边听,更是以此为由住在公主府不走。

他白日去工部的军器所跟着改良军械,到了午后就一定准时回到公主府,陪同公主一起上课。

他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一会儿盯着公主看,一会儿盯着段世薰看。

段世薰烦得不行,这日下课后,他便找了个机会同公主单独说话。

“公主,宁国公世子毕竟是一个外男,他一直住在你府上,于理不合。”

谢令淳随意地笑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那么多讲究。他每日要去工部,住在我这儿也更近更方便。”

段世薰表情严肃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男未婚女未嫁,日日同住一个屋檐下,到底是不像话。公主身处高位,多少人都盯着你,还是不要给人留话柄。”

谢令淳心道他说的也在理,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了。

她笑了一下,说自己会考虑的。

这时,霍时邈又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说要让谢令淳试一试军器所新改良的弓箭。

谢令淳就同霍时邈一起去了射圃,段世薰看着他们二人一起离开,眼神暗了暗。

谢令淳本来就打算同霍时邈说让他还是去霍家的宅子里住,被他拉着去射箭,一高兴就把事情抛之脑后了。

晚上都准备休息了才想起来,她向来今日事今日毕,料想霍时邈这会儿还没睡,便又穿衣出门去客院找他。

见屋子里还微微亮着,谢令淳乘着月光走到檐下,敲了敲门。

“睡了吗?我有事同你说。”

屋子里的人很快应了一声:“来了。”

谢令淳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霍时邈似乎是刚沐浴完,他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却大喇喇地敞着怀,跟没穿一样。随意束起的发丝滴着水,淌到他肌肉紧实分明的胸腹上,一路滑了下去。

他一手扶着门,露出笑容:“这么晚了什么事?”

谢令淳默默移开眼睛,绕开他往里走,“当然是有要紧的事。”

霍时邈看她一眼,将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