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攥那么紧,肩膀放松,眼睛盯着准星,对准靶子的红心,慢慢扣扳机,别猛使劲。当年我教你拉弓的时候,你也是浑身绷得像块石头,箭射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挨不上,后来我让你盯着天上的飞鹰看半个时辰,你慢慢就稳下来了。”
朱七五按照他说的话,慢慢调整呼吸,指尖轻轻扣下扳机,“轰”的一声巨响,后坐力撞在肩膀上,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火铳差点扔出去。等白烟散了,大家往靶子那边看,子弹打在了靶子最外面的一环上,连靶心的边都没挨着。汤和在边上笑得直跺脚,指着朱七五的肩膀喊。
“你这准头还不如我家那只老黄狗扔石头准,上次我家黄狗追兔子,扔出去的石头都能砸中兔子的耳朵,你这一枪打出去,连靶子边上的雪堆都没擦到。”
朱七五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要把火铳塞回木架上,说自己根本不是玩这个的料,还不如回去接着印纸币。朱元璋伸手把他的手腕按住,把掉在地上的纸弹壳捡起来,塞进他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么,第一枪能打在靶子上就不错了,我第一次打火铳的时候,子弹直接飞到了树上去,把树上的老鸦窝给打下来了,掉下来的老鸦砸了周德兴满头。来,再来第二枪,我扶着你,这次肯定能中。”
朱元璋站在他身后,从背后环着他的手,帮他把火铳稳稳抬起来,两个人的视线顺着准星落在五十步外的红心靶子上,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把他们的棉袍衣角吹得贴在一起。朱七五慢慢扣下扳机,这一次的枪响比刚才沉稳得多,等白烟散开,徐达举着望远镜往靶子那边看,突然大笑起来。
“中了!直接打在了四环上,比刚才强了十倍!七五公子你这天赋,比当年刚入营的新兵强多了。”
汤和瞪圆了眼睛,抢过望远镜往那边看,果然看见四环的位置上多了个圆圆的弹孔,他拍着大腿喊,说自己那两斤酱牛肉输得不冤,等下回去就再加两斤花生,当下酒的小菜。周德兴早就命人把第三发子弹填好了,递到朱七五手里,挤眉弄眼地在边上起哄,说这一枪要是能中五环,他就把自己藏了半年的那瓶百年陈酿拿出来,给两个人当下酒菜。
朱七五接过子弹,这次没有朱元璋扶着,自己稳稳地把火铳抬起来,肩膀绷得稳稳的,眼睛盯着准星,连边上汤和的起哄声都听不见了。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雪味的冷空气,指尖慢慢扣下扳机,枪响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顺着枪管冲出去的震动。等白烟飘走,所有人都盯着靶子的方向,徐达率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声音大得整个校场都能听见。
“我的天,直接打在了七环上!七五公子你这是藏着本事呢,刚才第一枪故意打偏逗我们玩是吧!”
朱元璋乐得直拍朱七五的后背,差点把他手里的火铳震掉,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喊,让他们立刻去马厩把那匹大宛马牵过来,今天就给朱七五当坐骑。亲兵刚跑出去没两步,就看见管马厩的老倌牵着那匹通体乌黑的大宛马走过来,马鬃上系着红绸带,马蹄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哒哒的脆响,走到朱七五身边的时候,还温顺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朱七五摸着大宛马顺滑的马鬃,笑得合不拢嘴,刚要翻身上马试试脚力,就看见一个穿着驿卒衣服的小伙子骑着马从校场门口冲进来,马跑得浑身是汗,连马缰绳上都结了冰碴子。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朱元璋面前,怀里的急报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递上来的时候,边缘还沾着路上的雪水。
“启禀吴王,浙东急报,方国珍的人偷偷在海面上截了我们的商船,扣了我们二十船的新瓷器和绸缎,还放话说,要我们拿十万两银子去赎,不然就把船上的人全扔到海里喂鱼。”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指尖捏着那份急报,指节捏得发白,边上的周德兴直接把手里的火铳往地上一砸,火星子溅起来老高,转身就要去点兵。汤和伸手把他拦住,皱着眉头看向徐达,徐达盯着浙东的海岸线地图看了半天,指尖点在温州港的位置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方国珍手下的水师有大小两百多艘船,我们现在的海船最大的才一千石,跟他们在海面上打,我们占不到便宜。要是直接派陆军过去,他们打完就跑回海上,我们根本追不上,耗下去只会耽误我们北伐的粮草运输。”
朱七五摸着手里的新火铳,突然想起刚才系统签到的提示音,就在他打出第三发子弹命中七环的瞬间,系统直接解锁了全套大明远洋水师的建造图纸,还有改良后的水上火铳和开花弹的制作方法。他把怀里的图纸掏出来,铺在边上的石桌上,图纸上画着排水量三千石的远洋福船,船舷两侧开着几十个火铳窗口,船头上还架着能打开花弹的青铜大炮。
“我们根本不用跟他们在海面上硬拼,半个月之内,我们就能造出五艘这样的大福船,船上装满新造的水上火铳和开花弹,直接开到海面上,他们的小船挨上一炮就直接碎成渣。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把被扣的商船抢回来,还能直接把温州港收了,方国珍那点水师,根本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朱元璋盯着图纸上的大福船,眼睛亮得吓人,他伸手拍了拍朱七五的肩膀,转头对着徐达下令,让他立刻点齐五千水师士兵,跟着朱七五去海边的船坞,半个月之内,必须把五艘大福船造出来。徐达领了命令,转身就往营地里跑,脚步声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周德兴早就等不及了,拎着自己的佩刀就要跟着去船坞,汤和在后面喊他,说别忘了那瓶百年陈酿,等打完这一仗,大家聚在海边的营地里,就着酱牛肉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