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故事在这里就结束了。
回望这一年,这是我国经济腾飞的一年。
谈话的振臂一呼,从此,无数人的思想枷锁被取下,插上了致富的翅膀。
这一年,企业家们尽情填补这市场的空白,九二共识又将海峡两岸的铁幕一举撕下。
这一年,五湖四海的人们,浩浩荡荡汇入沿海打工潮。
这一年,无数干部同志,相应时代的大浪,选择下海经商。
也是这一年,12亿国人,每逢春节,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经济、政治、法治。
精神、物质、民生。
几乎所有领域,都有突破性的进展。
引用宋玉当初唱的那首歌,歌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1992年,又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写下诗篇。
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
春风呀吹绿了东方神州。
春雨呀滋润了华夏故园。
。。。’
这一年,这一位老人,穿着朴素的夹克,从武昌到深圳,从珠海到上海,一路走,一路讲。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整三年的沉闷与争论。
他说:“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他说:“发展才是硬道理。”
他说:“谁不改革谁下台。”
这一年是一个‘解冻之年’。
也是这一年,我国的股市,上演着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
1月,上海街头,没人愿意花30块钱买一张不知所谓的股票认购证。
银行柜台冷冷清清,工作人员甚至要劝路人“买一张试试吧”。
到了5月21日,上交所放开股价限制,上证指数一天之内暴涨105%。
那些当初花了30块钱买认购证的人,手里的那张纸,突然变成了几千、几万、几十万。
1992年之前,中国的开放是沿海。
深圳、珠海、汕头、厦门,那些靠海的城市享受着政策的垂青。
1992年之后,开放从沿海延伸到了沿江。
5月份,一个影响深远的战略诞生。
‘开发浦东,开放沿江,促进经济发展!’
6月份,重庆、岳阳、武汉、九江、芜湖五座沿江城市被批准为对外开放城市,长江这条黄金水道,第一次被激活。
对于内陆省份来说,这一年的意义不再他们那是被遗忘的地方。
武汉的官员去了上海考察,重庆的商人开始往长江下游跑货,芜湖的港务局日夜不停地装卸集装箱,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在江苏,苏州人这一年听到最振奋的消息是,新加坡的资政李光耀要来考察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一个叫做‘苏州工业园区’的项目。
虽然真正签约要等到1994年,但1992年埋下的那颗种子,后来长成了中国对外开放最成功的故事之一。
在昆山,一群农民出身的干部,在1984年自费开发的3.75平方公里土地上,终于等来了GW院的批复。
‘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式升格为国家级开发区’!
这是全国第一个设在县级市的国家级经开区,它后来被称为‘昆山之路’。
这一年的底色是突破。
沿海不再是唯一的前沿,长江、内地、边境,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也是在今年,一些改变人们命运的政策,悄悄落地。
4月3日,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通过《妇女权益保障法》。
这是中国第一部专门保障妇女权益的法律。
从此,‘男女同工同酬’、‘禁止性别歧视’不再只是一句口号,而有了法律的庇护。
同月,GW院批准开放沿江城市。
重庆、武汉等内陆城市第一次有了外贸经营权。
8月,GW院正式批准外资进入中国商业零售领域。
门开了一道缝,第一家中外合资零售企业‘上海第一八佰伴’获准成立。
虽然沃尔玛、家乐福还要等两年才真正进来,但那道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12月,14大正式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
这是整个1992年最大的政治果实。
从此,‘姓社姓资’的争论画上句号,全国上下的精力,从‘争论该不该做’转向‘研究怎么做’。
这一年的底色是制度。
它不再满足于摸着石头过河,而是开始为这条河架设桥梁。
1992年,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年份。
它有泡沫、有混乱、有投机、有腐败。
股市暴涨的背后是监管的空白,开发区热潮的背后是土地的浪费,下海潮的背后是权力寻租的风险。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愿意用四个字来形容它。
热气腾腾!
那是一种从底层升腾而起的热气,工厂的烟囱在冒烟,港口在卸货,证券交易所门口在排队,长江上的轮船在鸣笛。
农民敢贷款买房子了,一个大学老师敢辞职下海了,一个88岁的老人敢说“谁敢不改革”了。
引用老人家在1992年一月份说的那句话:
“对于中国来说,大好的机遇并不多。希望你们不要丧失机遇。”
那一年,老人88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我们都听见了。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在1992年的最后一天,宋良偷摸关上自家的书房,坐在办公桌前,翻开自己‘亲哥’交给他的笔记本,来到最新的一页,在上边记录着往后的的内容。
‘清理三角债’
‘下岗潮’
‘推行分税制’
‘实行汇率改革’
‘粮票制度正式取消’
‘长城公司骗局’
‘海南房地产泡沫’
。。。
宋良看着笔记本上新增的内容久久不语,又重新翻开之前宋玉记录的内容。
这是他们‘两兄弟’的来时路。
以往的种种过往,他或许很多都忘记了,但从泛黄的纸张中能够表现得出,‘两兄弟’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
书房外传来轻声敲门动静,刘美君的声音响起。
“彦祖,该吃饭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