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张飞遁逃渔阳郡,刘备死守狐奴山
卢龙塞下,张飞与关羽一战,关羽心中有愧,张飞却是含怒出手,丈八蛇矛与青龙偃月刀的碰撞连绵不绝,短短时间便交手了百余合,心有顾忌的关羽竟被张飞隐隐逼在下风。
在后方观战的袁术见之,眉头微皱,乃吩咐曰:「朕今亲提二十万大军北上,何必与他斗将单挑?
吾儿子龙何在?」
最近才被袁术调来的赵云,急忙挺身上前,拱手曰:「孩儿在此!」
「速去相助云长,务必擒下张飞,休要让他借此拖延时间。」
「孩儿得令!」
赵云刚要领命而去,却见他身旁,这次特地求著赵云,要跟他一道过来建功立业的马超,抢身上前拜曰:「孩儿尚未立尺寸之功,便得父王厚爱,授我义子之位,心中感激不尽,正欲为父王斩将搴旗,赴汤蹈火,以立功业。
眼下既那贼将顽抗,不如由孩儿一道出阵,定能将之生擒。」
实则以马超的性子,恨不得趁著关羽拿不下张飞之机,出阵单挑,一举将之擒下,好在袁术面前表现扬威。
可偏偏袁术方才有言,【今次二十万大军北上,无意与他单挑浪费时间】,直接就将马超原本的说辞,堵在喉中说不出口。
既然无法单挑,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看有没有机会能跟赵云一同出战。
虽说马超本不屑这等群起围攻,但实在是他发现自家投降的晚了,眼下紧巴巴赶过来,也只剩下这幽州一地,能立功的机会不过是刘备、张飞两人。
这眼前的机会要是错过,说不定等汉王一统天下了,自己都没有机会立功,这上哪说理去?
而他在加入汉国后的这段时间里,也是深切体会到了汉国之中唯功是举,无有功绩者寸步难行的境遇。
因此虽说心中还有些许别扭,但想到家中老父,也是好说歹说费了面皮,求著赵云给自己一个机会,这才带上自己来这北地立功。
届时要是等大战结束仍一无所获,或者功劳微薄,这回了西凉他也无颜见家中父老。
念及至此,马超这才腆著脸上前请命参战,袁术对此自无不可,只轻笑言曰:「好,既孟起有意,那便同子龙一道前去。
正好云长同张飞旧情深重,下手之间多有掣肘,你二人便将他换了下来,也免得逼著他手足相残。」
马超大喜领命,与赵云二人策马出阵来斗张飞,同时喝令关羽速速归阵,言汉王念及你兄弟之情,不忍使你手足相残。
关羽乃长叹一声,只觉夹在中间,两相为难,所幸见到汉王派来斗张飞的人中有子龙,亦知以子龙的性子,定然也是以生擒为主,当不会对张飞下死手。
终是默然无言,抽身而退。
另一边张飞,眼见关羽抽刀而退,赵云、马超又相继杀来,他倒也不惧,反而道一声「来得好!」,正要与二人大战三百回合。
不想抬眸便见汉军兵阵之中军旗招展,二十万大军已在袁术的号令下,全军出击,直奔卢龙塞杀来。
张飞见状大惊,情知自己若是被拖在此地与人单挑,卢龙塞便是无将可守,塞上的八千将士,面对人潮般涌来的汉军多生惊惧之心,只恐难以为继。
他心中暗道一声术贼狡诈,居然半点不讲单挑斗阵的武德道义!
气愤之间也再不敢留在城下,等著与赵云、马超二人单挑,忙趁著关羽退走,二人未
至之机,急率军开了一条门缝退回塞中整顿防务,朝著涌来的汉军高呼放箭。
赵云、马超见他逃回了塞中,也不撤回,正好配合著身后源源不断涌来的汉国大军,朝著卢龙塞发起猛攻,以夺这先登破城之功。
一时间,卢龙塞乱石滚木齐下,汉军士卒前仆后继,双方战作一团。
然而张飞摩下不过八千人,还是刘备不久前在涿郡的新募之兵,又如何能抵挡二十万汉军连绵不断的猛攻?
仗著人多势众,汉军几乎是从早到晚轮次攻城,即便是夜里也不停歇!
袁术将麾下的二十万兵马,分作二十四队,每队八千余人,每次进攻半个时辰,如此依次轮替,日夜不休!
可谓每轮攻城之汉军,都跟张飞摩下守军的人数相差无几,然而每队之汉军每攻半个时辰,就几乎能休息一日,因此每次上前攻城之汉军,都是养精蓄锐,生龙活虎。
而塞上之守军,却是日日夜夜片刻不得休息,如此攻势,别说是摩下将士了,只连著两日不合眼,便连张飞的身体也要支撑不住了。
更别说每轮攻城之汉军将领,从关羽、赵云、马超,到陈到、徐盛、太史慈,以至于许褚、纪灵、公孙瓒,张燕、曲义、高览等等,个个不重样,轮轮都能杀上城来,与他缠斗一番,再暂退休息。
如此连续高强度的战斗,让张飞别说指挥作战了,连稍微松懈一下心神的片刻时间都
没有。
这般困意连绵,体力殆尽,只第二日夜,张飞便已睁不开眼,身上遍体鳞伤,几乎连手中的丈八蛇矛都拿不稳。
麾下心腹便劝张飞弃寨而撤,精神萎靡的张飞,闻听此言,大怒斥之:「汝亦有投术之心乎?大哥命我镇守此地,以阻汉军进犯,拖延时间,眼下尚连三日都不能坚守,便要弃城而撤,回转渔阳,吾何颜面见大哥乎?」
心腹亲卫乃急劝之,「玄德公虽命将军镇守此地,然亦有言在先,若势不可为,当及时后撤,以存身保命为要。
面对汉军如此攻势,将军死守两日,已至极限,若再一味强撑,万一力有不逮,为汉兵所趁,届时将军宁死不屈,有死而已。
却让渔阳之玄德公如何不痛心疾首,痛彻心扉?何况若无将军相助,岂非置渔阳之玄德公于孤立无援,独木难支之境地?」
张飞本欲拒绝,闻听此人言及刘备,不由心中一动,想到大哥还在渔阳等著自己回去帮他,若没了自己只怕局势更加艰难,那样即便此地能多守上几日,也无益处,确实不好徒逞一时之气。
这才沉吟片刻,乃长叹一声,道了声,「撤!」
言罢,整个人只觉自己苦守这两日之坚持有如徒劳,一口气泄下去,颇有心力交瘁之
感,最终在亲卫士卒的帮扶下上了马,留下了些许兵马断后拖延,自领五千兵马从后方撤出卢龙塞,急往渔阳而去,背影萧瑟,似有说不出的落寞之感。
而在张飞退走之后,他留下的断后兵马,自也不会死战,勉强丢了些滚木礌石,为他拖延了些许时间后,眼见汉军攻上城墙,当即便不再抵抗,高呼投降。
只两日便已夺下这关键隘口,袁术望著张飞撤退逃离的方向,自知时间尚短,他也跑不远,急命许褚领麾下重骑追击!
关羽见状,担心许褚会对张飞下死手,忙上前请命愿一同出战,表示自己此番定竭尽全力为汉王擒回张飞。
袁术知他性子如此,最是重情重义,也不著恼,反正对他如今而言,是否生擒张飞本也无足轻重,乃遂了关羽之意,命他一同追击。
张飞的逃亡军队,自不可能是汉军重骑的对手,一路上只要被许褚追上,便是一通横冲直撞,杀得他溃不成军。
也就幸好此地是幽燕之地,马匹充沛,而将士也多善马术,这才让张飞在丢下三千步卒后,仗著轻骑之速,好容易甩开许褚、关羽二人,拼死逃回渔阳。
当兄弟二人再见面时,刘备眼见张飞身旁只余两千残骑裂甲,哪还不知战事艰难?
尽管张飞仗著坚城雄关,不过只守了两天,就被汉军攻破,令他这里十分被动,但刘备到底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追究此战损兵折将之罪责,只上前重重拍了拍张飞的肩膀,宽慰了句。
「三弟辛苦。」
霎时间,张飞眼圈泛红。
「大哥...
「不必多言,回来就好。
接下来你我兄弟二人,共抗汉军兵威,倒要试试多日不见,袁公路麾下还剩几分锋芒。」
另一边,汉军破了卢龙塞后,一路追击著张飞,遇城拔城,遇寨拔寨,乘胜北上,无物可当,已然直逼渔阳郡。
此时刘备据狐奴山列阵,沿潞水布防,与汉军对峙。
袁术乃上前,唤刘备出阵答话,曰:「玄德久不见,尚织席否?」
刘备: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你每次跟我见面都要提一遍,是吗?
不过他到底也是脸厚之人,不至于被这三言两语激怒,根本不顺著袁术的话头接话,转而按剑立马,怒斥之:「袁公路!汝本四世三公之后,世受汉恩,值此国家多难,天子蒙尘之际,不思竭忠辅国,以安社稷,反而拥兵自重,攻伐州郡,窥伺神器,自立为王,篡逆之心,播于四海,反贼之志,术然天下。
汝今窃据州郡,荼毒生灵,屠害忠良,妄称尊号,罪恶滔天,虽董卓所不及,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
备乃大汉宗亲,奉诏讨贼,仗顺伐逆,上安宗庙,下救黎元,誓清奸邪,以复汉室朗朗乾坤。
汝这窃国之贼,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虽二十万众,又何惧之?
吾辈汉臣,何惜一战!」
袁术闻言冷笑,「大耳贼!汝倒是巧言能辩啊!
汝本织席贩履之徒,妄托中山靖王之后,欺世盗名,蛊惑百姓,诓骗天下,愚弄世人。
其奸其伪,虽东海之波,不足以濯汝秽行,穷南山之竹,不足以书汝罪愆!
今朕已将天子迎还洛阳,亲查刘氏宗谱,其上分明从无汝刘备之姓名。
想来此刻,天子将此事宣告天下之诏,已布告九州之上,使真相大白于四海,令天下之人再不为你所欺。
刘玄德,时至今日,说不定连你的名字姓氏也是假作,不过一趁汉室倾颓之际,欺世盗名之逆贼,狼子野心,寰宇皆闻!
朕奉天子诏,摄政朝野,正位洛阳,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吊民伐罪,以清妖孽。
前者吾兄袁本初,遭汝背叛暗算,窃夺幽燕之地,致其失去后援退路,于朕眼前含恨而殁,死前三呼:【北上!】,犹不瞑目。
朕今提兵北上,既为天下大义,也为血亲私仇,既报兄长之仇,夺回其地,也为天子肃正纲常,还天下之太平于万民。
汝这欺世逆贼,表面忠厚,腹藏奸谋,尚敢在此指鹿为马,颠倒是非,抗拒王师,螳臂当车,当真取死之道。
汝今气数已尽,而朕代天牧民,何谓之篡?
倒是汝!假托宗亲,纠合亡寇,窃据幽燕,不过欲自图帝王耳,尚敢以仁义欺天下!
既至阵前,便决雌雄!」
言毕,袁术按剑回顾左右,号令三军曰:「诸将听令!擂鼓进兵!
擒此大耳贼者,赏大功三件!」
袁术话音方落,阵中三通鼓角震天而起,二十万汉军如潮涌出,各种攻城器械齐出,仰攻狐奴山上刘备营寨。
刘备麾下本只渔阳守军一万二,加张飞残部二千,合一万四千之众,以一敌十余,众寡之势,一望可知。
须臾,汉军已至寨前,前排强弓硬弩齐发,箭如骤雨,压得寨上守军抬不得头,随后大军压上连绵不绝,喊杀之声震彻山谷。
张飞虽身带旧伤,仍抖擞精神,往来冲杀,蛇矛到处,汉军纷纷坠亡,血染征袍。
刘备亦亲提双股剑督战,往来抚慰士卒,大呼「死战共存亡」,军心稍固,总算仗著汉军仰攻不利的优势,勉力支撑。
眼见此战景象,郭嘉乃进言出谋曰:「刘备于山上建寨,自以为凭高视下,势如破竹,一来可以占据高地优势,二来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旦被围,士兵无路可退,必会死战,三来利用山势险阻,凭险据守,拖延时间,四来可从容观察我军军情,指挥调度。
彼有此四胜,强攻不易,恐士卒消耗过多,当不可再依卢龙塞之旧法,还望王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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