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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备宁死于汉,绝不苟且存!

送走高柔之后,袁术抬眸望向北方,冀青并自此尽入囊中,天下皆定,诸侯皆殁,唯剩幽州!

大耳贼,准备好见朕了吗?

数日之后,袁术在渤海整顿休养了兵马,将袁谭、袁熙、袁尚之降兵,简选精锐之士,编入汉兵,共得了约莫三万人。

虽说这段时间攻打渤海,汉军亦有折损,但得了投降魏军补充兵力,袁术摩下大军依然逼近二十万。

而考虑到接下来要收复幽州,他又急调公孙瓒及赵云前来听命,而在这段修养整备兵马的等待期间,他也正好安排人事任命,以稳定新收复的冀青并三州之地。

首先,命当了多年太守的顾雍北上,来任冀州刺史,在中枢当副职多年的步骘为并州刺史,在徐州主政多时治理的士民殷富的鲁肃,调为青州刺史,以便优先稳固这三州新附之地,将汉国新政的业务开展过来。

其后,在公孙瓒与赵云相继赶来之后,袁术这才命袁谭为先锋,袁熙举大旗,以为兄报仇,替袁绍之子讨回幽州的大义,发兵北上,攻打幽州。

二十万汉军自渤海拔营北上,戈矛映日,旌旗连云,袁谭持枪在前,一马当先,为大军先锋,袁熙捧袁绍之衣冠随行,身后仪仗队高举「为父报仇,讨伐叛逆」的大旗,浩浩荡荡开赴幽州边境。

消息传至涿郡,刘备立于府衙中庭,看著这份最新传来的军报,恨得咬牙!

袁公路!厚颜无耻之尤!汝还要脸吗?

亲手逼的袁绍自裁,现在居然还能打著为袁绍复仇的旗号来讨伐自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那一马当先的袁谭,以及高举大旗的袁熙,都是袁绍之子,甚至远在青州的袁尚,也命陈琳发檄文于天下,响应叔父汉王之大义,便是也恨不能提兵北上,为父报仇。

刘备真是无语凝噎,满腹幽怨堵在喉头,竟不能反驳!

不要脸!你们袁家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你们要为父报仇,难道不应该跟我一块打袁术吗?

这还说什么呢?袁绍的三个孩子都昭告天下,要来讨伐自己这个叛逆,就问自己是不是趁人之危,窃取了他们父王袁绍的幽州,以致袁绍孤立无援,绝望自刎了。

【莫要巧舌如簧,多言解释,大耳贼,你就说是或不是?】

刘备:



刘备发现自己真是栽这帮袁家逆子手上了!让你们去讨伐袁术,相助你们的父王袁绍之时,你们一个个的不是窃据青州,断其退路,就临阵倒戈,杀父求荣,又或是畏怯不前,贻误战机。

如今倒好,帮你们叔父袁术来打我了,一个个又冲得起劲,恨不能多多表现,真就是认贼作父的典范。

「竖子,不足与谋!

不想本初兄英明一世,竟生出这些个孽障!」

刘备气归气,但眼下的局面还是要应对的。

他本来取幽州,也是看袁本初屡战屡败,实在不足以托付匡扶汉室的大事,于是决定自力更生口只想著袁绍那么大的魏国基业,便是拖也能拖住袁术数年功夫,有了这几年的发展时间,足够他在幽州操练出一支天下骑兵,届时一举南下,不说横扫中原,至少也能自冀州、青州、并州方向徐徐发展,一点点缓图天下,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可他哪里想到,袁绍竟比他想像中还要不中用!

虽说本来也没觉得袁绍靠得住,可这也太靠不住了吧?

偌大的冀青并三州之地,短短时间,已尽入袁术之手不说,袁本初更是连性命都丢了,就连他死后的几个儿子,也认贼作父!

说袁绍惨归惨吧,这却害苦了刘备。

他这里在幽州才刚有起色,不过在涿郡聚集了约莫三万兵马,根基都尚未稳固,这也是他得知袁绍被困于渤海之后,只逼袁熙赶往相救的原因,不是他不想亲自去救,实在是创业艰难,抽调不出人手。

偏偏袁熙这个坑货,救父不积极,投降第一名,以致落得今日局面。

此刻他麾下仅有三万兵马,文只糜竺,武独张飞,实在是兵微将寡,难挽天倾。

【悠悠苍天,汉将亡兮?】

心底长叹一声,刘备面上不动声色,乃问计于糜竺,曰:「汉兵将至,何以应对?」

糜竺沉吟半晌,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了眼刘备的神色,试探开口。

「今汉兵二十万众,鼓行而北,冀、青、并三州望风披靡,袁氏诸子反戈助逆,天下大势,已去其九。

玄德公以三万之众,守幽燕一隅,外无强援,内无积储,以区区一州之地而抗天下四海之兵,譬犹以卵击石,以缕绝河,势不可支也。

此敌强而我弱,其间差距太甚,若凭一己之力,战则必败,守则必亡。

若要击退汉军,此时唯有一法。」

糜竺说著,话语声越来越低,只隐隐抬眸望向北方,「或可借力于异族!

玄德公且听我一言,近年来大汉内乱不止,使烽烟四起,却是给了这些异族崛起之机。

窃观塞北之疆,有乌桓一部,有一人,唤作蹋顿!

勇而有谋,部众畏服,今其已架空单于楼班,总摄乌桓,号为盟主,比之如昔年冒顿。

其控弦之士数十万,铁骑驰突,纵横塞外,战无不胜,锐不可当。

倘使能得其死力相助,未必不能敌汉军,将来雄踞河朔,与天下争,犹未可知也。

此蹋顿方今一统乌桓,最为鼎盛之时,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玄德公若出使结援,请其南下,正当其时。

若从此谋,竺愿亲往,厚遗金帛,许之以边地之利,邀之以共拒汉兵。

今天下人皆惧术,独蹋顿不畏,九州皆降汉,唯异族不降!

恃胡骑之锐,破数十万大军,则幽州之围可解,社稷庶几可存,汉室可兴,大业可成。

夫事急矣,变不旋踵。

若拘执常义,坐待敌至,恐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汉室将亡,而天子再无望矣。

愿玄德公权一时之宜,纾万分之难,汉室幸甚,天子幸甚!」

刘备闻之,怎不心惊!

此刻异族之局势,与眼下之大汉何其相似?那位空有单于之名的楼班,与当今天子殊异也?

而那位一统乌桓,控弦之士数十万,纵横草原,所向披靡,败尽塞外,战无不胜,假托盟主之名的蹋顿,与今时假汉王之名以摄政天下的袁术,又何异也?

这一刻,塞外与中原近乎相似之时局,竟让刘备感到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诞感。

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他直觉就在不久之后,这塞外中原的两位王者之间,必有一战,以决天下兴亡!

而自己呢?

区区一州之地,三万新募之兵,争如那挡在双方道路之间的拦路螳螂,也或许就如糜竺所言,只有与蹋顿联合,引异族入境对抗袁术的天下强军,才有以小博大,兴复汉室之机?

可真要做下此事,他刘备,还是刘备吗?

「呵哈哈哈!」

念及至此,刘备忽的仰天长笑,按剑叱曰:「子仲此言,何其悖也!

汝计中所谋,难道是要备打开北方边境,放任胡骑南下不成?

吾乃大汉宗室,誓以匡复社稷,安定天下为念。

纵时穷势孤,马革裹尸,亦不失大汉忠良之名。

若要引胡虏入中原,使苍生罹难,黎民涂炭!

备,宁死不从!」

言罢,他乃拔剑出鞘,号令众人曰:「术贼无道,犹是华夏衣冠,彼虽篡逆,亦是汉国为号,吾虽败,亦为大汉而死。

备可亡,大汉不可亡!

若行此计,吾何面目见天下士民,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

此事再勿复言,有敢引胡虏为计者,斩!」

糜竺霎时间面如土色,惶恐顿首,连称死罪,不敢复言。

刘备乃目视众人,大义凛然!

「今术贼假名复仇,实欲吞我幽燕。

吾宁与汉兵死战,不与胡虏共生。

即刻传令三军,依燕山之险,分兵三镇,节节布防,纵战至一兵一卒,宁死不降!」

刘备说著,抬手指向案前舆图,当即排布防线,以三关三郡为梯次,筑成壁垒防线。

第一防线,以右北平郡为咽喉,张飞亲率八千精锐坚壁清野,沿濡水毁桥断路,凭燕山峡谷地利,以山地游击耗敌锐气;

第二防线,刘备自领一万二千人坐镇渔阳郡,借狐奴山、潞水之险筑连环寨,遣轻骑绕古北口袭扰汉军粮道,正面坚守,侧翼游击;

第三防线,在广阳郡蓟县留五千人马,作为刘备、张飞退守之后援,于此可扼守居庸关南口与昌平隘口,拆毁南下涿郡之官道桥梁,节节抵抗,迟滞汉军!

最后以涿郡为最终决战,留五千人加固城墙,囤积粮草,打造滚木擂石,只待前线回撤,共守

孤城,与敌决死!

如此排布既定,张飞星夜赶赴右北平,刘备则亲往渔阳,整军备战,打造城防器械,严阵以待,只侯汉军。

是日也,袁术大军行至右北平边境,见张飞陈兵于卢龙塞上,只见峡谷两侧峭壁如削,濡水沿岸壁垒森严。

袁术见之,乃命关羽上前劝降。

却见关羽策马上前,神色怎不复杂难言?

不过时局至此,天下一统就在眼前,关羽再怎么也知道,刘备张飞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以卵击石,反而和自己一样投降汉王才有一线生机。

乃长叹一声,出言相劝。

「三弟,关某在此!

可愿上前一见?」

张飞听到久违的关羽声音,怎不急的快步上前,打眼一望,只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正骑著踏雪立于关下,倒提著青龙偃月刀,身著蜀绣绿锦袍,迎风而立,好不威风!

张飞怎不恨得咬牙切齿,乃叱之曰:「好个背信弃义的红脸贼,汝竟还敢见我?」

关羽自知理亏,不由脸色涨红,但为了保全大哥、三弟之性命,他还是红著脸出言相劝。

「三弟,汝可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此顺逆之理,天命之数。

今汉王北上,冀、青、并三州皆降,天下九成皆入其手,带甲百万,诸侯尽服,万民归心,大汉一统。

唯余幽燕一隅,兵微将寡,坐守穷城,何负一隅之险,以拒四海之师?

昔年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今大哥、三弟既已势穷,关某何忍见汝等身陷覆巢之下,而作齑粉乎?

汉王宽仁,乃圣明之主,念吾兄弟三人之旧情,特命我出言相劝。

三弟若开关纳降,我兄弟三人团圆重逢,将来同殿称臣,共为汉室效力,岂不美哉?

还望三弟切勿执迷,自取覆亡,则关某痛心疾首,必与汝等同去..

言至此处,关羽话音哽咽,不知所云。

张飞在关上听得真切,既能感到关羽欲与自己和大哥同归九泉,以全桃园结义之约的真挚情谊,也恨二哥被术贼蛊惑,竟然要自己和大哥开城投降,真真岂有此理!

他立时豹眼圆睁,须发倒竖,咆哮大骂,声震四野:「红脸贼!汝何颜面敢出此背义之言!

昔年桃园三结义,我兄弟三人,誓扶汉室,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汝今背兄长而事逆贼,助袁公路行篡夺之事,与吕奉先之三姓家奴何异?

彼袁术弑兄夺地,假托复仇,豺狼之性,世所共知,篡逆之志,术然天下。

汝今不讨国贼,反为鹰犬,助纣为虐,还来劝我?

吾自与汝不同,绝不贪图富贵,贪生投降,头可断,血可流,志不可夺,义不可屈!

汝速归去,告知术贼,若欲北上,这便来战!」

「三弟————」

见关羽似还要再为袁术说话,张飞已气得打断了他。

「红脸贼!汝休再多言!

要战便战,张某不与背信弃义之人共语!

有胆量莫叫大军,你我寨下大战三百回合。」

言毕,他已提矛下城,引数百骑出阵,关羽见事已至此,寻思若是自己出手,尚还留有余地,若能一举擒下三弟,也能保他性命。

乃长叹一声,提刀迎上。

青龙偃月与丈八蛇矛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长空,昔年桃园三结义,今在阵前见兵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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