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上辈子蠢够了,重生谁还当牛做马 > 第508章 突如其来的关心
王霞变了一个人。

那个从西洪县招待所一路追到省城、又从省城追到西北戈壁的执拗女人,好像一夜之间被人卸下了胸口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

她不再天不亮就爬起来给慕安鸿烧热水,不再把他的军大衣拍得没有一粒灰,不再蹲在炉子边把稀饭熬到米粒开花再端到他跟前。

那些曾经让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般围着慕安鸿打转的琐碎日常,她一样一样地丢开了,轻松得像是从背上卸下了一整座山。

慕安鸿是在第三天早上才察觉出不对的。

那天他照常六点醒来,枕边空着——王霞已经连着几天没在这张床上睡了。

他坐起身,屋里冷得像冰窖,炉膛里的火早就熄了,剩下一堆死灰。

桌上没有漱口水,没有挤好牙膏的牙刷,没有用搪瓷缸扣着的热馒头。

他坐在床沿上愣了几秒,然后自己披了外套去水房打水,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以为王霞又在赌气。

从前她也这样闹过,三天不说话,五天不做饭,但他只要冷着不理她,她总会自己熬不住,重新把那些讨好塞回他手边。

可这一次,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王霞始终没有回头。

她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在驻地里走来走去,只是不再多看他一眼,有时候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甚至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像他只是一根碍事的柱子。

慕安鸿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可当他发现这种不习惯并没有让他难受,反而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胸口那口气一下子顺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很好,她终于想通了。

王霞确实想通了,只是他想的方向不对。

她不再把自己捆在慕安鸿身上了。

那些日子她翻来覆去地想,自己从西洪县招待所的一个临时工,折腾到省研究院副院长的妻子,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那张脸,靠的是那股豁出去的劲儿,靠的是她比谁都清楚男人心里那根最软的弦在哪儿。

她能用同样的手段让慕安鸿栽进去一次,就能让第二个男人栽进去第二次。

她不需要守着慕安鸿这棵已经枯了一半的树,她得去找一棵正在往上长的。

她以家属的身份,申请到了驻地干后勤的工作,每天送饭去给工作人员送盒饭。

借这个机会,她在驻地里转了好几天,目光像一把筛子,把二十多个男人的脸一个一个筛过去。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技术员和后勤人员,没什么前途,撑死了回地方干个文化馆或者博物馆,跟她从前在西洪县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刘建国身上。

刘建国蹲在三号探方边上,正低着头用小刷子清理一块陶片。

他动作很慢,一块巴掌大的陶片清了大半个钟头才弄完,弄完之后又拿放大镜看了好几遍,才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编号和描述。

阳光从探方上方斜着落下来,照在他那副黑框眼镜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能看到他嘴角微微抿着,一副认真的模样。

王霞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了他一会儿。

她注意到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旁边四号探方里的云绮,那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但那里面有一种王霞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东西,介于羡慕和自愧之间,像一根被压得很低的树枝,风一吹就弯下去,却始终没有断。

她想起云绮路过时随口说的那句“师兄,你那边地层记录我看过了,没问题”。

刘建国当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涟漪还没荡开就散了。

可王霞看得清楚,那里面有东西,有一根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的刺。

这根刺就是她的入口。

她早已经从周围人的口中打听到了刘建国的身份。

这个刘建国虽然看上去木讷无趣,但竟然也是京大考古系的高材生,跟云绮是同一个学校的,且现在已经是研究生。

这样的学历,就连慕安鸿都远远不如。

王霞在慕安鸿身边也呆了这样长一段时间了,自然也知道了一些学历的含金量。

慕安鸿即便现在还有一个省博院副院长的身份,但他一个省城大学毕业的,在京大研究生面前,也是十分谨慎和客气的。

王霞于是判定,将来刘建国的成就,一定在慕安鸿之上!

因为他比慕安鸿年轻,比慕安鸿学历高,就算是家境普通,那又如何?

慕安鸿当初不也是个寡母带大的泥腿子吗?

刘建国还是京市人,将来是要回京市的。

京市那是比省城更加繁华的地方,也是她最向往的地方。

王霞越看刘建国越顺眼,心中开始慢慢筹划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的人散了大半,刘建国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上吃饭,面前摆着一碗菜糊糊和两个杂面馒头。

王霞端着汤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这一步她已经排练了很多遍。

“刘同志,这汤太咸了,我一个人喝不完,你帮我分担点?”她把汤碗推到刘建国手边,碗沿还冒着一点热气。

刘建国抬起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

“王姐,不用不用,我自己有汤——”他指了指面前那个已经见底的搪瓷缸。

王霞看了一眼那个空缸子,笑了:“你这都喝完了,还说什么有汤?我这一碗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倒了也是浪费。”

她把汤碗又往前推了推,“你帮我个忙,就当是给我省粮食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建国不好再推,只能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咸,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端着碗喝完了。

他把空碗放回去的时候,王霞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刚想起什么事——

“对了,你下次在探方里蹲太久记得站起来走两步,我前两天看你蹲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腿都打颤了。你们年轻人不把身体当回事,等老了就知道了。”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王霞已经走了,工装外套的下摆在转角的帐篷布上一扫就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