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苏挽晴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霍北渊的办公桌上,“这是最新急需您批复的文件。很抱歉,昨天联系不上您,所以今早我向秦先生询问了您的行踪。”
“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做?”霍北渊掀眸。
男人冰冷而威严的视线沉沉压下,苏挽晴瞬间汗湿后背,她强迫自己站稳:“我一时慌乱,怕耽误事情,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才会……”
“慌乱?”霍北渊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进来。”他吩咐一句。
苏挽晴转头,就见穿着职业套装,格外神采飞扬的唐娜推门进来。
她挑衅地和苏挽晴对视一眼,立在她身旁:“霍先生。”
“一个月的交接时间,唐娜接任你的位置,你退为她的助理。”
霍北渊平淡地丢下一个对苏挽晴而言,无异于石破天惊的消息:“等你什么时候不再随意慌乱,做事出纰漏,再回原位。”
苏挽晴身体猛然一个摇晃:“霍先生,我只是一时工作失误,您怎么能……”
唐娜却是喜笑颜开:“是,霍先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她顺手在苏挽晴面前一拦,眼波一横:“霍氏现在正是转型的关键时机,苏小姐你所处位置不同凡响,自然容不得一点工作失误。况且,霍总念在你这些年劳苦功高的份上,还愿意给你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对上苏挽晴阴沉的视线,她笑容不改地伸出手:“那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充当我的助理了。”
她格外咬重了些许音量:“小苏助理,咱们可是被绑在一起了。”
苏挽晴悄然咬紧了后糟牙,看了一眼霍北渊没有改变命令的意思,不得不咬牙,强行挤出一抹笑:“唐小姐,客气了。”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唐经理就好。”唐娜笑吟吟。
试问天下还有比原本设计将你踩回小职员位置的人,突然一朝出错,你反而成了她顶头上司更爽的事情吗?
“唐娜,你先出去,我还有话问苏挽晴。”霍北渊开口。
“好的。”唐娜微微躬身后,快步离去。
苏挽晴十指骨节用力过猛,皆在隐隐发白,她一向心高气傲,尤其是自认自己工作上的能力超群,霍北渊此举,无异于将她贬低到尘埃里。
可他还愿意和她私下谈话。
是不是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亦或者,他对她还另有其他安排?
哪怕清楚男人一贯言出法随,从不会轻易更改已经下达的命令,可她仍是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毕竟,这些年,只有她陪他最久。
“霍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北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办公桌,然而,所处的距离却如同天堑。
他平淡道:“上次亲子鉴定的事,你还没给我满意的交代。”
仿佛“咔嚓”一声,苏挽晴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打碎。
“上次的事情……”她咬了咬牙,幸亏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亲子鉴定并不是我亲自做的,经过监控调查,是有员工不慎将您让助理送来的毛发和其他人的毛发搞混,以至于结果出了差错。”
“是我失职,没有尽到监督的职责,辜负了您的期待,我很抱歉。”
霍北渊没有说话。
但苏挽晴能感受到,他视线落在低头道歉的她发顶。
视线犹如实质,似乎要穿过头皮,刺进她的大脑,辨别一番,她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她眸光轻颤,五指悄然紧攥成拳,克制着自己不露出破绽。
“苏挽晴。”
霍北渊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家世、学识、能力、容貌。”他嗓音平静,只是单纯地重复着一个事实,却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夸奖,没有任何水分。
“放到任何地方,本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但你太松懈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从苏挽晴的角度,看到了他不染尘埃的皮鞋,与由大师裁剪而成自然垂落的西装裤脚,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无声的矜贵,是她这么多年的可望而不可得。
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起身体:“如果你连监督的小事都办不好,其他事情,我又凭什么信任你?”
“我……”苏挽晴因他一番话羞耻地红了脸,再开口,语气多出了数分真心实意的认错:“抱歉,是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记住这次教训。你的办公室,我会为你留着。”
他重新坐回自己座位:“去吧。”
苏挽晴呼吸悄然急促几分,看他的视线眼神更亮几分:“是,霍先生请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看着她重新恢复斗志昂扬的背影,霍北渊端起桌上的茶杯,微不可察皱眉后,咽了下去。
他更习惯喝咖啡,甚至有些成瘾。
沈安然却说他身体因之前落崖亏损,硬是给他换成了药茶。
入口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但想到是她特意吩咐过人给他准备的,又感觉可以接受。
他打开苏挽晴送来的文件。
的确如他所说,苏挽晴的工作能力堪称一流。
这也是他知道她对他怀抱其他心思,依旧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之一。
只要她不说,不做表示,那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干的下属。
但她竟然会将亲子鉴定的结果弄出错。
无论是否故意,她都值得这次降职的教训。
如果日后她还能如从前,霍北渊自然会继续让她待在该待的位置。
如果还出差错……
他指尖在桌上轻扣。
他知道自己对人事物的掌控欲极强,这些年,霍氏的大小事务,基本都会在他面前过上一遍。
但如今,有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人与家庭。
工作反倒有些碍眼了。
是时候借机,再培养一批可用的人了。
处理一番工作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去自己的休息室寻找甜甜。
却见她拿着玩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唔……爸爸。”甜甜朦胧睁眼:“你下班了?”
“还没有。”霍北渊把她放到床上,为她脱鞋后,又盖上被子:“困就再睡会哦。”
甜甜揉了揉眼睛:“是太无聊了。”
“那爸爸让人带你出去玩?或者再给你送一批玩具让你选?”霍北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甜甜耷拉着头:“我想去找妈妈,她什么时候忙完呀?”
或许是母女之间心有灵犀。
她话音刚落下,沈安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亲子鉴定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