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渊接过:“你不是睡了?”
“没有。我装睡的,其实我睡不着。”甜甜小声道:“爸爸,对不起,我不该离家出走,让你和妈妈担心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道错了就好。”霍北渊喝了一口,就连温度,都是他喜欢的,他温和道:“陪妈妈去睡吧。”
“爸爸你再等等。”
甜甜又突然扭身跑出去。
随后,吭哧吭哧地端着一个泡脚盆进来,放在霍北渊脚边。
她撸起袖子:“我来给你洗脚。”
霍北渊哭笑不得,把她拉起来:“谁教的你这些?不需要。”
“这叫孝顺父母。”甜甜却振振有词,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从书上看到的。”
她小嘴突然一撇:“还是爸爸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让我给你洗脚。”甜甜立刻道。
霍北渊知道她聪明,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还学会了以退为进。
眼见甜甜不达目的不罢休。
霍北渊只得应了一声“好”。
他本就穿着居家拖鞋,直接将双脚放到盆中。
甜甜立刻蹲下,吭哧吭哧地帮他洗脚。
小孩子哪懂什么洗脚。
无非是这里搓搓,那里搓搓,狠狠一通忙碌,把自己洗得满头大汗,累得不行。
她用手臂擦擦自己额头汗水,摘下挂在自己肩膀处的毛巾。
“还有擦脚。”
“好。”霍北渊举着腿,看她小脸严肃,认真地给他擦过脚,还把拖鞋给他套在脚上,如同解决了一件世纪难题。
无论是因为甜甜和他相似的容貌,还是因为甜甜是沈安然血脉的延续,他都一直十分喜欢这个孩子。
得知她有可能是自己女儿后,对她的看重更上一层。
可如今,他才知道心脏软成一塌糊涂是什么感觉。
就算甜甜现在说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真上天去给她摘。
“好啦!”
“甜甜真棒。”霍北渊把她抱在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宝宝。”
“不客气。”甜甜凑过去,抱住他,孩童柔软的身体带着香香的儿童沐浴露气息,抱在怀里,又香又软,像个小蛋糕。
小蛋糕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大口:“爸爸,我最爱你了。”
霍北渊心脏都跟着软软的:“爸爸也爱你。好了,茶送了,脚洗了,快回去休息,多陪陪你妈妈。”
“爸爸晚安,你也不要加班太晚哦。”甜甜又亲他一大口。
“好。”
等甜甜跑出去后,霍北渊向屏幕里的秦赴渊晃了一下手中的儿童水杯,不紧不慢,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值得。”
“你有老婆给你准备提神茶吗?”
“你有女儿给你洗脚吗?”
“你知道被人牵挂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有人等你睡觉是什么滋味吗?”
秦赴渊:“……”
“靠!”他忍无可忍地骂了脏话:“要不是你,我早就去找我老婆了,没准我们现在也有女儿了。”
“呵。”霍北渊喉中溢出一声冷呵,无情打破他的幻想:“你那是一夜情对象。任何一个正常女孩,都不会选择做有三位数前女友的男人老婆。”
秦赴渊:“……姓霍的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不然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霍北渊状若无事地又喝了一口茶,开始继续处理事情。
忙活大半夜,总算将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
秦赴渊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要沧桑数十岁。
抬头,却看到霍北渊虽眼下青黑,气色却是十足。
明显,被那杯提神茶和洗脚水,哄得如同打了肾上激素,不知疲惫为何物了。
想想他老婆女儿双全,自己的老婆却只能摸到个影儿。
羡慕嫉妒下,他开始挑事:“你说巧不巧,送甜甜回来的那个沈冥渊,和你老婆一个姓,和你重了一个字不说,那张脸某些角度,乍一看都和你一模一样。”
“但人家才二十六,比你年轻,还比你会讨人开心,我说你可悠着点,别老和你老婆吵架了,男子汉大丈夫,和自己老婆低头认错又不丢人,可别哪天被人挖了墙角,我看你上哪儿哭。”
“不会。”霍北渊眉梢都不曾有些许动作,他慢条斯理道:“赝品就是赝品。我和安然更不会吵架。”
秦赴渊对他后一句话嗤之以鼻。
这两人吵的还少吗?
而且一吵架,沈安然就要来问他霍北渊的近况。
不对。
他猛然一惊。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为这夫妻两个吵架的一环了!
“那可最好。你们两个早点结婚,真的组建一个家庭。”
“会的。”这事,霍北渊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甜甜找回来,明天他会让安然亲自去为两人做亲子鉴定。
如果是,自然最好不过。
倘若不是……
也不影响他们会组成一个家庭。
秦赴渊打了个哈欠,又和他聊了两句公司的事后,疲惫地下线补觉了。
霍北渊又回复完最后几封邮件,方轻手轻脚推开门。
大床被占据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甜甜睡得四肢舒展,一人独占一半大床。
沈安然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已等他等的睡着了。
他又放轻了几分动作,走过去,将书从沈安然手中抽出。
稍一动作,她就受惊睁眼。
只是,困得眼睛明显睁都睁不开,梦游一般的呢喃道:“你回来了?”
“嗯。”霍北渊应道:“睡觉了。”
“好。”沈安然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躺平。
等他一上床,身体立刻依偎过去,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肩上,一条腿夹在他的腿上,用这个扒拉着人不放的姿势,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霍北渊将她额头的碎发拨到一旁,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在她额心轻轻亲了一下。
揽着人,闭上眼,睡意很快席卷而来。
他作息时间固定,无论几天没睡,亦或者几点睡,都会在早上七点准时睁开眼。
然而,今日睁眼,却发现室内一片昏暗,头因睡眠过久,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时钟。
竟然上午十点了。
房门被鬼鬼祟祟地推开,发现他坐起来的甜甜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动作顿时变作把门一推,惊喜非常:“妈妈,爸爸醒了!”
人又跳到床上:“妈妈已经准备好早饭了,爸爸你快起床吃饭啦。”
“好。”霍北渊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几分,洗漱后走出卧室,看到沈安然已亲自下厨,准备好了早餐。
室内阳光明媚,她带着围裙,回头嫣然一笑,在怀里还有甜甜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早有什么好吃的的背景音中,温柔道:“来吃饭啦。”
霍北渊心脏悄然一软。
他在自己人生这条路上,孑然一身行走数年,经过枪林弹雨,经过人心凉薄,经过无数阴谋算计与鲜血,早已没有什么事情能轻易打动他。
可如今却有种尘埃落定的得偿所愿。
不过是最寻常的红尘一家人。
他将甜甜放到儿童椅中,走过去,和沈安然双唇相碰,来了个早安吻。
“早上好。”
“早上好。”沈安然也回吻一下。
甜甜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眼睛,十指大大分开:“小孩子不可以看!”
“可以看。”霍北渊坐下,为沈安然夹了菜:“这是爸爸妈妈感情好的证明。”
“快吃饭啦。”沈安然还是会在孩子面前害羞。
三人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沈安然挑选了既滋补,又好消化的食物,做了一桌。
吃过饭后,甜甜回房间想要换她喜欢的小裙子。
霍北渊走到沈安然面前:“安然,我想要你亲自给我和甜甜做一个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