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将龙力丹收入玉瓶之中,看着手中的玉瓶沉默了几息。
这枚丹药的炼制成功不仅仅是一次技术的突破,更是一次灵魂层面的蜕变。
他没有急于继续炼制更高品级的丹药,而是将丹炉清理干净,盘膝坐下,将这次突破的心得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灵境灵魂的关键在于“外放”与“顺势”。
前者是能力,后者是境界。他现在已经能够初步做到外放灵魂感知天地能量的流动,但距离“顺势引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七品初级丹药引动的天地能量还比较温和,以他现在的灵魂境界勉强可以驾驭。
但若是中高级的七品丹药,成丹时引动的天地能量会剧烈得多,还有丹雷劫需要渡过。
到那时以他这刚刚摸到灵境门槛的灵魂力,恐怕还是会捉襟见肘。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这半个月里萧炎没有再尝试炼制更高品级的丹药,而是沉下心来巩固灵境灵魂的感悟。
他每天清晨都会在药圃边缘盘膝静坐,将灵魂力外放感知那些在星陨之力浸润下生长的药材。
它们的药力如何在根茎中流淌,叶片如何吸纳天地能量,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灵魂感知中纤毫毕现。
这种看似简单的练习,实则是在不断锤炼他外放灵魂的精度和持久力。
从一开始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到后来可以持续整整一个时辰而不会感到疲惫,他的灵魂力在这半个月里有了长足的进步。
萧火火这半个月也没有闲着。
突破斗宗之后他一直在巩固境界,将炼化天妖凰精血后获得的雷霆之力与自身的三种异火进行磨合。
他发现在斗气中融入雷霆之力后,异火的爆发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雷电的迅捷与火焰的毁灭相互叠加,让他的瞬间爆发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风尊者偶尔过来查看两人的进度,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天傍晚,风尊者通过慕青鸾传话,让萧炎和萧火火去星辰台见他。
萧炎和萧火火接到传话时正在药材库中挑选下一次炼丹的药材,两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药篓朝星辰台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星陨阁弟子都主动让到路边躬身行礼。
几个年轻的女弟子远远看到两人并肩走来,忍不住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目光中满是崇敬。
星辰台上,风尊者负手而立,背对着两人望着远方那片被星陨之力笼罩的虚空。
星陨之力如同银蓝色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流淌,将整片小世界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远处几颗悬浮在虚空中的陨石碎片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如同夜空中散落的碎钻。
风尊者的青袍在星陨之力的余波中轻轻飘动,他沉默地望着那片虚空,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更远的地方。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风尊者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示意两人上前。
萧炎和萧火火走到风尊者身后几步处停下,拱手行礼。风尊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风尊者缓缓转过身,那双苍老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月光从星辰台穹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映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让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容看上去柔和了几分。
“短短一个多月,你们两兄弟都交出了让我这个老头子刮目相看的成绩。
药尘那老家伙要是知道,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当年他在丹塔收徒时多少炼药师想拜入他门下,他一个都没看上。
倒是在这偏远之地捡到了你们这两个宝贝,啧啧,那老东西的眼光还是这么毒。”
萧炎和萧火火听到药老的名字,同时沉默了一瞬。
风尊者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药尘?
那个总是喜欢在炼丹成功后喝上两杯、喝醉了就拉着人吹嘘自己年轻时有多风流倜傥的老家伙,如今却被关在魂殿的某个阴暗囚牢中。
风尊者收回思绪,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他今天叫两人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风尊者收起感慨,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打算出趟远门。这些年来老夫虽然不问世事,但药尘当年交下的老友还有不少在世。
丹塔那几位老家伙,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有一些曾经受过他恩惠如今已经开宗立派的老朋友。
如今他被魂殿抓走的事已经传遍中州,洪家被老夫踏平之后,那些老家伙应该也都收到了风声。
我这次出去,就是要一个一个去找他们,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看在当年的情分上站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火火身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药尘的关押地点绝非寻常人能够探知。
魂殿分殿遍布中州各地,有的在明处,有的在暗处,有的甚至藏在人迹罕至的绝地深处。
每一处分殿都可能有囚禁灵魂体的密室。光是星陨阁的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星陨阁这些年虽然勉强维持着四方阁的席位,但与魂殿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太弱了。”
风尊者停顿了片刻,转身望向远方那片星陨之力笼罩的虚空,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沧桑:
“但若是能集结起当年欠过药尘人情的那批强者,以他们各自的势力网络去暗中打探,效率便会大大提高。
“魂殿抓走药尘,绝不是为了杀他。
他们要的是他的炼药术,要的是他脑子里那些丹方。
所以在撬开他的嘴之前,他们不会要他的命。
这是我们的时间窗口,但这个窗口不会永远敞开。
魂殿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灵魂体的折磨方式远比肉身更加痛苦。
幽冥之火、魂锁、噬魂阵……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药尘那老家伙骨头再硬,也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的关押地点。”
萧火火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理解风尊者的打算。
在这种时候,被动等待消息是最愚蠢的做法。
药老在魂殿手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越早弄清楚他的关押地点,就越早能够制定营救计划。
而想要在遍布中州的魂殿分殿中找到一个人,光靠星陨阁一家的力量远远不够,必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
风尊者现在做的,就是把药老当年撒出去的种子一颗一颗地收回来,看看能开出多少花。
风尊者见他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萧炎:
“你小子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七品炼药师,这放到整个中州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但中州的局势越来越乱,魂殿的势力在不断扩张,老夫不在的这段时间,星陨阁虽然能够庇护你们,但一直待在阁中也不是长久之计。
萧火火如今已是斗宗,加上三种异火在身,寻常斗宗不是他的对手。
你虽然修为稍逊,但老夫看得出你的底牌比修为更多。
那天你在风雷台上对战凤清儿时用的那尊法相,让老夫都感到了一丝危险。
你们兄弟俩若是想出去走走,老夫不会拦着,但切记一切小心。
魂殿的眼线遍布中州,你们二人在四方阁大会上露过面,恐怕早已被盯上了。
尤其是萧火火,你在风雷台上那朵火莲太扎眼了,那三种异火的气息瞒不过有心人。”
两人再次拱手称是。风尊者又交代了慕青鸾几句,让她在阁中好生照料药圃、不可懈怠修炼。
这丫头的青鸾血脉虽然稀薄,但胜在心性沉稳,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星陨阁的栋梁。
慕青鸾恭敬地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萧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舍。
风尊者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人之间的事,他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交代完这些,风尊者便不再多言。
他大袖一挥,一道青色风旋在脚下凝聚,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上半空。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萧炎和萧火火并肩站在星辰台上,目送那道青色流光消失在远方。
夜风从星辰台的边缘吹上来,拂动着两人的衣袍。
沉默了片刻之后,萧火火率先开口:
“我打算出去走一趟,如今我已入斗宗,另外天妖凰精血我已经炼化,但天妖凰族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凤清儿在风雷台上认出了我体内的天妖凰气息,这说明天妖凰族对同族精血的感应比我想象的更加敏锐。
我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免得被人找上门来还一无所知。”
萧炎点了点头,他理解萧火火的想法。
与其被动等待敌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天妖凰族是魔兽界最顶尖的血脉之一,族中强者如云,甚至有不逊于人类斗尊的恐怖存在。
萧火火如今虽然已是斗宗,但对上整个天妖凰族依然是螳臂当车。
他需要情报,需要准备,需要提前布下后手。
“一切小心,天妖凰族不是好惹的,遇到摆不平的事就先撤,别硬拼。”
“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火火拍了拍背后的玄重尺,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意。
“倒是你,回斗罗大陆之后也要小心。
那个叫比比东的女人上次在星斗大森林吃了那么大的亏,七位封号斗罗都没能拦住你们几个,这笔账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以她的性格,必然会用更狠的手段来找回场子。”
萧炎点了点头。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收拾行装。
次日清晨,萧火火背着玄重尺率先离开了星陨阁小世界。
萧炎看着那道墨色身影逐渐消失在空间门的光幕中,然后转过身离开。
萧炎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催动第六魂技——玄界之门。
银色的空间光芒从法阵中央轰然亮起,如同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星门缓缓洞开。
空间法则的嘶鸣声在法阵室中回荡,银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疯狂旋转,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圆形通道。
通道边缘的空间在微微扭曲,透过通道隐约可以看到对面那个世界的轮廓。
空间乱流裹挟着银色的碎片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焚天印记在额头自动激活,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赤金色防护层,将那些足以撕碎普通魂圣的空间碎片尽数弹开。
萧炎已经不是第一次跨界了,对空间乱流的规律早已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