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闻言，双目中掠过明悟。
怪不得当年在北域初逢，她就得到柳玉真的相助。
苍生梦乃是七品灵酒，何等珍贵，却被赠给一个下三境的修士。此等珍宝，洗去她潜藏的心境破绽，并且奠定体内万劫仙骨的根基，影响深远。
如今想来，分明是当年柳玉真察觉少蘅体内天工法力的特殊，看在旧人的情分上，方才以七品灵酒相赠，洗去心中妄念。
“看来是要多谢顾幽前辈留下的荫蔽。”
天工法脉的每一代弟子大多存在时差，罕少同时出现，没有确切的师徒关系，故而少蘅的一声前辈并不算冷淡。
而柳玉真轻摇头，答道：“若是不对脾性，我才懒得搭理。”
情分是情分，但她是拥有三万天寿的真圣，即便是羽化仙也大有可能，想要等下一任的天工传人出现也并非不行。
她挑了挑眉，伸臂揽过少蘅的肩，一同走至庭院当中。
坐在青石凳上，柳玉真语气中难掩惋惜，说道：“当年也曾在此和顾幽坐下饮酒，只可惜她天生绝体，虽然靠着《天工神藏造化真经》生生凿开修行路，可惜天不假年，体弱难愈，哪怕修炼成第六境，也并未活过八百岁。”
她望向殿外的那一株玉兰树，轻叹：“花又开了。”
柳玉真取下腰间的青皮葫芦，轻轻敲下石桌，两个酒碗和一个小酒杯就落在桌面上。
而敖川瞧着那个小酒杯，到底是条机灵的小龙，双瞳一亮，立刻从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碟碟灵膳，摆在桌上。
这条馋龙爪里捏着不少灵石，少蘅给它炼制的储物法器又具备保鲜能力，自然在齐氏小食中买了不少灵膳存在法器里。
它此刻摆动长尾，十分殷勤地向少蘅和柳玉真说道：“大家都吃好喝好啊。”
少蘅轻笑一声，敖川也是好运。
多宝正在凭借天元培金丹去尝试晋升第五境，紫晶再度结茧修炼，而白归真因为和她交谈后有所感悟，闭关整理心得。
是以，唯有带着玄海玉阙、正在打磨境界的敖川，此刻能蹭上一杯七品灵酒。
柳玉真瞧见它的模样，眉宇间原本的神色一变，化作笑意，伸指点点它的头。
“你倒是条懂事的小龙。”
“嘿嘿，龙的优点可多着呢。”
柳玉真并不吊着它，手中的青皮葫芦倾斜，当即有滴滴如同白玉珠般的酒液落在酒杯中，递到敖川的面前。
“嗷！”
小白龙两眼放光，尾巴一翘，接过酒杯，连声答谢：“谢谢前辈！”
而少蘅也取出一个青皮葫芦，斟满一碗，奉至柳玉真的面前。
“可惜只有六品，不似柳姐姐的香醇。”
柳玉真伸手接碗，当即一口饮尽，细细品咂一番，面上涌现些许酒意带来的红晕。
“有苦尽甘来的滋味。”
“尝尝我的玉辰露。”
柳玉真从葫芦中斟出一碗酒液，推到少蘅的面前。
她神色清淡，却是语出惊人：“当年古帝仙族试图来盗我人族的雷帝遗骨，所以我前往中域，宰掉两个古帝一族的七境真尊，剖开他们的第三眸，取来其中的星纹作为酿酒主料。”
“我方才发现原来他们所谓的星纹天赋，仙灵遗泽，何尝不是一味良材。”
少蘅垂眸看向碗中的酒液，散有莹光，洁白如玉，而细察时能发现其中有细小的银紫光芒闪烁，宛如星子。
她端碗饮酒，起初其实并无什么滋味，宛如白水，而后清甜涌现，再转辣意，回味无穷。
与此同时，精纯而温润的灵气涌至经络中，若是寻常的前三境修士，恐怕能够因为一碗灵酒而突破大境。
“好酒。”
而一旁的小白龙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目露垂涎，没有直接饮下，而是用尾巴尖去蘸上一点，再伸到口中轻抿。
温润灵气冲刷它的筋骨，奇特的酒力滋养它的血脉，令龙眼睛一亮。
一点，再一点，再来一点。
直到一小杯酒都被它蘸完，白龙已是醉昏过去。
而少蘅和柳玉真一杯接着一杯，玉辰露和沉梦交换着喝，各有滋味。
待得两刻钟后，少蘅葫芦中的沉梦已是喝光，而玉辰露用料珍贵，柳玉真也只酿出一个葫芦，此刻一滴不剩。
少蘅两手撑在桌上，一时间酒气上涌，冲出喉来。
“嗝。”
“哈哈哈！”
柳玉真喝得面色通红，发出嘲笑，但突然自己也发出一声‘嗝’来。
少蘅面浮红晕，朝着眼前的黄衫女子双眉一挑。
“嘿！”
酒兴上头，意气风发，柳玉真突而站起身来，拍拍腰间的黑铁长剑。
“妹妹如今也是七境修士，据闻手中有一柄浮光真圣留下的清天剑，不妨较量一二。”
“我瞧你突破不久，但根基扎实，甚至有几分破境的气象，实是骇人，不妨用我这块磨剑石？”
“那就要请柳姐姐赐教。”
少蘅同样站起身来，面上红晕在法力的催动下褪去，腰间红皮葫芦一动，血色长剑顷刻间落在她的手中。
同时她催动道子印玺，天工峰上阵纹浮动，结成一片片结界相叠，以免接下来的动静引发宗内旁人的误会。
“少蘅妹妹，你先请。”
“取之不恭。”
少蘅手中的清天剑抬起，当即有铮铮的剑鸣响起，血色剑气席卷而出。
同时她的额间有‘∞’符纹亮起，目之所及的世界化作灰色，而一颗颗灿灿星子在高空闪烁，红日白月相对，「不朽神国」一现，令因为酒意而神色有些涣散的柳玉真，眸中掠过精芒。
感受到身上所受的伟力禁制，她赞赏一声：“好厉害的道场。”
而面对汹涌的血色剑气，她拔出腰间的拙锋剑，动作极简，朝上一划，黑色剑芒看似纤薄，宛如长线，却轻易将血海斩成两半。
柳玉真抬眸看向上空，日月星辰，尤其灿烂。
“五行、风雷、空间、时间、阴阳、虚实、光影……果然是天工传人，向来是天资卓绝，能够掌握如此多的大道真意。”
“但有些繁而无主。”
“少蘅妹妹且看我这一剑，名为——【破万法】。”
柳玉真一个旋身，她动用的法力也只在七境初期，而那一抹幽黑剑芒，冲天而起，轻而易举斩开当前的灰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