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头见我神色骤然变冷,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故作随意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你修为这么高,坐镇花庄地界,为何偏偏会忌惮区区一个老木?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树精罢了。”
行头闻言连连摇头,神色认真:“你可别小看他!老木是花庄实权管事,庄内大小事务皆由他统筹调度,我们都听他号令!”
我笑眯眯凑近几分,语气带着试探:“那你见过花庄的庄主吗?”
“庄主?见过啊。”
“我能成为护卫队的队长,守护花庄安危,就是受他的命。”
难怪莫娘子说行头直肠子,只要用对方法,什么话都能套出来。
“那花庄是谁?长什么样子?”我立马问道。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见过还不知道?”
“是见过,不过隔着老远,只知道他穿着一身黑袍,威风凌凌,至于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行头满脸茫然,随即警惕地盯着我,“不是,你小子今天怎么净打听这些秘事?该不会是故意套我话呢吧?”
“哪能啊。”我坦然一笑,“我初来乍到,对花庄规矩底细一概不知,只是丹纯好奇罢了。”
我话锋一转:“对了,老木送出的花庄令牌,是不是意味着,他对那人极为信任、知根知底?”
“那还用说!”行头斩钉截铁,“能拿到木管事的令牌,全是顶级贵客,不仅身家不菲、财力滔天,更是深得老木信赖的熟人。”
“多谢。”我转身便走。
行头当场懵住,连忙唤我:“哎?这就走了?刚才还说要去我地盘坐坐、好好聊聊呢!”
“改日再说,我还有要事处理。”
我大步离去,拳头紧紧纂着,骨节泛白,眼底寒意彻骨。
好一个老木!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满口谎言!
既然你执意耍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身旁的冷霜察觉到我周身暴涨的凛冽杀气,连忙劝阻:“张玄,你先冷静!切勿冲动,别忘了花庄规矩。”
“我已经很冷静了。”
我大步朝着聚宝楼走去,上了二楼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屋内的老木正悠然品茶,见我去而复返、神色不善,顿时满脸错愕:“呦,张老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强压翻涌的怒火,径直坐在老木的对面,将那枚花庄令牌重重拍在桌面。
“看看,你可认得。”
老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目光落在令牌之上,又扫过我冰冷阴沉的脸色,眼底的神色几番变幻。
“张老弟,这枚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从赤焰阴罗门手中缴获的。”
老木身躯微僵,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我随即身体前倾,威压尽数铺开,死死锁定他:“老木,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别逼我动手,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误会!全是误会啊张老弟!”老木慌忙辩解。
“误会?”
我猛地一掌拍在桌面,巨响震得茶杯震颤。
“这枚花庄令牌分明是你亲手送出去的!你敢说你全然不知对方是赤焰阴罗门的人?!”
我猛的站起身,一步上前,伸手攥住老木的衣领,眸中杀意凛然:“你一直在耍我?”
就在此时,办公室大门被猛的推开,十几名黑衣护卫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冲了进来,瞬间将门口堵死。
可老木只是抬手淡淡一挥。
一众护卫不敢违逆,立刻收势退出门外。
他抬手轻轻掰开我攥着衣领的手,语气沉稳:“张老弟,你先息怒。”
“这里是花庄,不是凡俗世间,你就算废我修为,打死我又能如何?”
“你的初衷是查清真相,不是与花庄结仇,我若出事,无人再为你查线索,你不仅得不到任何答案,还会被困死在花庄,没有黄泉大巴车,连同你身边所有朋友,都会被花庄规则禁锢,永远无法脱身!”
“你命格特殊、福缘深厚,或许能侥幸存活,可他们呢?你真的要为一时冲动,赔上所有人的安危,换来一场毫无意义的僵局?”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手,“你赶紧握着那枚寒玉髓,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不得不说,老木深谙人心拿捏之道。
短短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瞬间浇灭我大半怒火,再加上掌心寒玉髓沁骨的冰凉缓缓游走经脉,我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
老木缓缓松开我的手,笑了:“这就对了,听人劝,吃饱饭。”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怒怼道。
“好,说正事,不瞒你,这枚花庄令,的确是我亲手送出,但我当初赠令之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绝非你口中那些藏头露尾的赤焰阴罗门门徒,你擒住的持令之人,可是一位近六旬的老者?”
我微微一怔。
我遇到的面具人身形矮胖、其貌不扬,显然不是同一人。
老木见状,继续说:“你怕是不知花庄令牌的真正用处,此令牌权限极高,可携人自由出入花庄地界,一令难求、千金不换!”
我眉头微蹙,心生疑惑:“我此前在晋中往来花庄,从未用过令牌,照样来去自如。”
“晋中地界自然无需核验。”
老木缓缓道出关键:“可鹰城不同,龙虎山正道道气浩然冲天,而我们花庄阴气冲天,可谓是正邪不两立,若是正道修士随意踏入,必会扰乱花庄平衡、给我惹来天大麻烦,故此,凡从末路十八号车站登车之人,必须持专属令牌核验身份。”
我瞬间明了,终于懂了其中门道。
“你也清楚,花庄向来只做邪修交易、挣邪修之财,往来宾客皆是天下各派邪修,鱼龙混杂、身份难辨。”
“你跑到我这个贼窝里跟我耍横,说起来也是你过界了,但我也不怪你,毕竟这其中出了差池,我不妨跟你交个底,我赠送花庄令的,是鹰城季家老太爷,季家乃是百年中医世家,家底丰厚,他在我花庄一掷千金,每个月都会购得一批灵丹妙药,只为钻研古方医术,我自然要送他令牌当个脸面。”
我眼底依旧带着几分狐疑,追问:“照你这么说,你当真对赤焰阴罗门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进。”老木整理好衣襟,恢复从容姿态。
一名属下躬身入内,低声禀报:“木经理,您吩咐探查的事有结果了,近日确实有数名赤焰阴罗门的门徒潜入花庄,购置了几样阴邪物件,不过他们极为谨慎,没有过多停留便尽数撤离。”
我立刻追问:“他们买了什么?”
“尸油灯、厌胜针、古皮娃娃。”
这几样皆是阴煞极重的邪物,用途阴毒诡秘。
看来,他们还要搞事情。
老木挥手遣退属下,转头看向我:“张老弟,这下你该明白了,定然是那季老爷子的令牌被人盗取,才落入赤焰阴罗门之手,你想啊,就凭他们买的那几样东西,根本没资格让我赠送花庄令!”
他这番解释到是合情合理,我再次问:“鹰城,只有末路十八号这一处阴阳车站吗?”
“没错,仅此一处。”老木点头确认。
我有些纳闷,连在公交站工作十多年的叶师傅,都不知此站的来历。
远在南洋的赤焰阴罗门,是怎么知道的?
一道人影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金刚!
那个阴阳怪气的娘娘腔,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张老弟?你在想什么?”老木突然喊道。
我回过神,抬眸直视他:“你让我如何信你?”
老木见状,索性抬手指着他头顶那三根嫩芽,语气决绝:“这是我的命门,你应该清楚,我若有半句虚言,就亲手自毁根基!”
见他态度决绝,我终是松了口。
“好,我再信你一次。”
“这就对了。”老木松了口气,笑道,“我骗你,于我、于花庄,没有半点益处,何必自找麻烦?”
我站起身,神色郑重:“龙虎山正在举办道术大会,天下邪修齐聚,扬言覆灭正道,如今近千正道修士齐聚龙虎山,严阵以待,你们花庄长期为各路邪修提供阴邪物件。”
“现在邪修找不到,你们说,这些正道会找谁?”
“钱挣的差不多了就见好就收,免得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