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试,以令牌数量论高低、定输赢,三人临时结盟本就各怀心思,熬不住沉寂,终究是忍不住内讧相争,互相抢夺令牌。
嘈杂的打斗声彻底让我没了睡意,我伸了个懒腰,悄无声息下了树屋。
趁着三人缠斗不休、无暇分心之际,我抬手凌空画符,指尖流转,无声无息施展出傀儡咒。
符文破空,精准落在三人身形之上。
咒印成型的刹那,原本大打出手、面目狰狞的三人,身形骤然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浑身力道尽数散去,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我纵身一跃,从树上稳稳落地,走到三人面前。
“把令牌交出来。”
话音落下,三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从怀中掏出所有令牌,乖乖递至我面前,毫无半分反抗。
看着掌心堆积的令牌,我都意外了。
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三枚数字令!难怪他们会互相残杀,毕竟,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
这些数字令牌算上我此前斩获的一枚,足足集齐十枚令牌。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抬手结印,指尖符文轻点,为三人指引路径:“各自返回营地。”
三人目光呆滞,应声转身,步履僵硬地缓缓离去。
我刚收拾好令牌,转身没走多远,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目光沉沉看向我。
是祝由寅!
“祝大伯!”我恭敬道。
祝由寅眸光深邃,细细.打量着我:“刚刚那三人的傀儡咒,是你干的?”
“哈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祝大伯的法眼。”我笑着拱手。
“你这小子,还真是狡猾。”
祝由寅随手拿出六枚数字令,脱口而出道:“想要吗?”
我心头一震,祝由寅什么意思。
他要帮我?
不对,他向来公正,应该干不出这种事,除非有别的事。
祝由寅缓缓道:“我年岁已高,早已看淡道门名利,祝由世家的声望地位,无需我再靠比试证明。”
他话藏深意,目光恳切地看着我:“我素来赏识你,若你能成为我祝由家的女婿,与彩盈完婚,今日这些令牌,我无偿奉上,更可全力托举你,保你稳进本次比试前三。”
我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看似无偿馈赠、倾力相助,实则是以名次机缘为筹码,变相逼我履行婚约。
我委婉推辞:“祝大伯,还请莫要为难晚辈,我与彩盈姑娘更适合做朋友。”
“你这年轻人,真是冥顽不灵。”祝由寅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说教,“你以为情爱与婚姻是一回事?大错特错!你爷爷那般通透精明之人,当年主动为你与彩盈定下婚约,必然是百般考量,于你百利而无一害。”
若不是知道他与酒爷不熟悉,我竟以为二人通过气,竟然连说词都一模一样。
我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只知道,我的幸福要握在自己手中。
我不失礼数道:“多谢祝大伯厚爱,只是婚姻大事,恕晚辈难以从命。”
我的回绝,彻底惹动了祝由寅。
他面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场瞬间阴冷下来:“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便好好教你一课,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我祝由家的本事!”
“你可知我祝由家世代秘传之术,辰州符控魂秘术?此术传男不传女,乃是嫡系核心绝学。”
“我本以想,你天赋绝佳,若你入我祝由家门,我便将这不传之秘倾囊相授,可惜你如此执拗,那我就让你亲身领教一番!”
话音落下,祝由寅指尖一翻,悄然夹起一张暗红色的辰州朱砂符。
符纹道韵森然,正是湘西祝由嫡系极少现世的锁魂镇魂符。
世人皆知辰州符治病镇煞、驱邪安宅,却极少有人知晓,真正的祝由核心嫡系,手握控魂秘门,可镇魄、锁魂、控神!
“张玄,你道术再精湛,肉身终究是凡胎。”
祝由寅唇齿翕动,说出一串晦涩的咒文。
咒音不大,却诡异无比,不飘于耳,直响心神!
嗡——!
这股力量,无剑气之凌厉、无符箓之爆裂,唯有极致的阴柔、绵密、缠骨!
无形魂力穿透我周身护体道气,无视肉身屏障,不攻皮肉筋骨,直奔神魂本源!
刹那间,我头皮发麻,眉心剧烈发紧,整个脑海轰然一空!
好像有一只冰冷刺骨的无形大手,死死扣住了我的三魂七魄。
周遭风声、叶鸣、林间万物声响尽数被隔绝,天地一瞬寂静。
眼前景象飘忽虚幻,脚下重心虚浮不定,整个人仿佛魂魄离体,摇摇欲坠。
这便是祝由家名震湘西的控魂秘术!
不伤身、不致命,却能锁神、滞思、控魂、定人!
祝由寅冷眼俯瞰着我,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这回知道我祝由术的厉害了吧?我若有心伤你,只需震灭你双肩魂灯、锁碎心口命府神魂,你的小命,就是我的了!”
说着,他掌诀猛地一凝,沉喝出声:
“祝由锁灵,封魂定魄,滞!”
磅礴无形的魂压轰然倾覆而下,死死镇压我的神魂!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知到极致的禁锢。
若是换做寻常人,此刻早已任人拿捏,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祝由寅目光沉沉锁定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张玄,念你近日屡得战功,我不伤你,此术我只锁你神魂半刻。”
“半刻之内,你动不得、运不得、法不得!”
“要么应下婚约,顺我心意,我倾尽资源助你登顶;要么执意忤逆我,交出你所有数字令,本轮比试彻底出局!”
我神魂被禁锢,肉身难以动弹,可脑海依旧清明。
我心里清楚,这便是赤裸裸的逼婚!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漏了一点。
辰州控魂术固然玄妙无解,可我周身护身法器无数!
就在神魂即将彻底被压制的瞬间,我手上的玉扳指骤然爆发出璀璨圣洁的白光!
炽盛温润的光芒瞬间笼罩我的眉心、双肩魂灯、心口命府三大神魂要害。
本源护体灵光骤然迸发,如同天生神障,硬生生抗衡着辰州符的锁魂之力,一点点拨开禁锢神魂的阴柔力量!
“砰!”
一声清脆炸裂声响起!
那张镇压我神魂的高阶锁魂镇魂符,竟在白光冲击下,直接寸寸崩碎、化为飞灰!
符力反噬,祝由寅身形猛地向后踉跄数步,满脸震愕地盯着我,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我的辰州符控魂秘术,居然对你无效?!”
在祝由寅的认知中,祝由家的控魂秘术,是实打实的神魂绝杀之术。
此术不攻肉身、不破法体,跳出常规术法对抗,专锁修士心神、禁锢魂魄,天下绝大多数玄门中人遇之无解,根本无从防御、无从破解。
可他今日亲眼所见,这门纵横湘西的不传绝学,偏偏在我身上失效!
祝由寅满脸错愕,“到底是何物护住你的神魂?竟能硬生生抵挡住我的辰州镇魂符!”
我轻轻捻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道:“祝大伯,晚辈方才失礼了。”
“不瞒您说,这枚扳指乃是一位千年女尸所赠,自带万邪不侵之效,方才能侥幸破掉您的控魂术,全凭这件法器庇护。”
我口中说着侥幸,实则是刻意给足了祝由寅台阶。
他修行半生,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侥幸?分明是我这件护身法器品级极高、玄妙莫测,彻底克制祝由神魂秘术,真的比拼起来,即便他再厉害,也伤不到我。
祝由寅怔怔伫立原地,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看透,在厉害的人,也压不住我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