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一大早的就跑回来了?你没提前打个招呼?你俩吃过了吗?”路母听到声音出来,就瞧见自家儿子提着大包小包下车。
路鸣西紧接着就回头从车上抱下来一个奶乎乎的小团子。
“哎哟,你这是把你家的孩子给拐骗过来了?”路母伸手接了过来。
小家伙奶呼呼地喊着“奶奶好”。
“这是阿声的孩子吧?有段时间没见着了,竟然长这么大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已经退休了的,最稀罕的就是这么点的小孩子。
“是啊,我和阿礼在国外待了两个月没想到这孩子都变了个大样,这么点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呢,你上次不还稀罕人家孩子,还说宋老爷子看得紧,都不给抱吗,咱俩今天给偷过来了,你们老两口反正在家也没事,让小时屿陪陪你们,他很乖,轻易不会哭,就是要陪着玩。”
路母连连点头,结果看到自家儿子把东西一放,车门一关,直接踩下油门车子就跑了。
“不是,等会,跑回来就为了送个孩子?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不下来吃点?”
结果回答路母的就只剩下车尾气了。
“刚刚是不是鸣西和阿礼回来了?”路父听到声音也从别墅里出来,结果就看见了怀里被抱着的小孩子。
“爷爷好。”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打着招呼。
“这?”路父有些诧异,只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
“阿声和枝枝的,前段时间你不是陪着老爷子去探望宋老爷子的时候还瞅见了吗?这才过去多久就不记得了?”
“宋家老爷子宝贝这个曾孙子跟眼珠子似的,咱家老爷子想抱一会都不让,更别说我了,就远远的瞅了一眼,还没看着正脸,小宝啊你叫什么名字?过来给爷爷抱抱。”
“阿屿。”
“叫阿屿啊,真可爱,怎么这么会长呢,这眼睛这鼻子真像小宋。”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这打眼一看简直就跟阿声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鸣西你还很小,总喜欢跟在阿声身后。”
“是啊,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连着孩子都生了。”
路父抱着孩子进门。
一上午的时间,路鸣西和薛礼回去补了个觉,中午出去吃了午餐,下午看了电影才回来。
一回家,小时屿正被所有人围在正中间。
路老爷子手上拿着玩具正在逗他,一屋子欢声笑语。
“回来了?你爸刚刚还让我给你们打电话,问你们晚上回来吃饭不。”
路鸣西抱着薛礼坐在了沙发上。
小时屿立马从地毯上爬起来扑到薛礼的身边,“干妈,这个糖很好吃,给你一个。”
“谢谢宝贝,不过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不能吃太多的糖,小宝贝会长蛀牙的。”
“没有吃很多……”小奶娃说这个的时候有些心虚,没敢去看薛礼的表情。
路老爷子连忙打圆场,“一共也就吃了两个,小宝乖得很,也不乱吃什么,再说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喜欢吃糖才正常。”
薛礼也就只好笑了笑。
也不怪很多人吐槽说爷爷奶奶带孩子都只会娇惯,更别说曾爷爷了。
“那宋老头子怎么舍得让着大乖孙出来?”
“姜枝和宴声去外地工作了,把孩子送过来让我们养几天,但这小娃娃精力太旺盛了,每天六点就醒了,我和阿礼实在是撑不住,今天好不容易睡了个回笼觉,反正你们在家也没什么事儿,精力也旺盛,刚好陪孩子玩。”
路母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也都退休了在家都挺无聊的,刚好小宝过来能陪陪我们,你和阿礼好好休息都行,孩子我们来照顾,小宝又很乖,也不吵不闹的,我们都喜欢的紧。”
路鸣西没敢继续说下去。
白天的时候小家伙确实很乖,但每次轮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都吵着闹着要爸爸妈妈,还得哭一会,不过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两人晚上也都住在路家,小家伙玩累了还是喜欢去找薛礼。
所以说这些爷爷奶奶对他也很好,但他还是更亲近薛礼。
“没事爸妈,你们去休息吧,我和鸣西哄他睡觉就行。”
老两口也只好点点头。
小家伙靠在薛礼的怀里,今晚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妥协了。
竟然也没哭,一直都在打哈欠,犯困。
“要不要干妈关灯睡觉啊?”
小家伙仰着脑袋,“爸爸妈妈……”
“小宝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要不要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
“不要,妈妈要休息了。”
“好,那我们明天早点给妈妈打电话。”
“嗯。”
小家伙又在床上滚了一会,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睡着了。
原先路鸣西还特别稀罕小家伙,让他睡在最中间,结果今晚立马迫不及待的蹭到了薛礼这边,他晚上是要抱着老婆睡的。
“好热,别贴我这么近。”薛礼忍不住开口。
路鸣西满脸的失落,“你这是嫌弃我的意思吗?你现在是不是更喜欢小宝,所以不喜欢我了,晚上宁愿抱着小宝睡也不让我抱?原来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吗?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原来得到就真的不珍惜,你得到我才多久啊?就开始嫌弃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是不是得出去报个班?老婆不爱我了怎么办?要如何能讨得老婆的欢喜?”
薛礼,“……”
好家伙,她才说了一句话,路鸣西竟然跟她扯出了这么一大堆。
薛礼扶额。
路鸣西立马凑上来,讨好卖乖地把人给抱进怀里。
“老婆,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冷心冷肺的话呢?你摸摸,,我的心脏,都凉了。”
薛礼,“……”
“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说爱你的时候,你都不给我回应,人心都会受伤的,要是一直都不给回应,我会难过的。”
“爱,怎么不爱你了?全天下我最爱的就是你,只要我还会说话还会呼吸,还能活着,我就一定爱你。”薛礼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早就背的滚瓜乱熟的情话又深情并茂的说了一遍。
路鸣西这下子终于满足了。
“我就知道我老婆肯定全天下第一爱我。”
薛礼,“……”
……
有小家伙陪着的这几天,生活有点儿鸡飞狗跳的,薛礼完全没有emo的时间,更没有去琢磨那到底是梦境还是平行时空。
可只要一放空,一清闲下来,胸口的部位总是会蔓延着淡淡的酸涩感。
可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人有的时候确实很渺小,她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双腿,更不清楚能否再次回到那个世界并清醒过来。
“阿礼?”
听到声音,薛礼回过神来,“妈。”
路母坐在她的身边,“我怎么觉得最近像是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鸣西没有好好照顾你?”
“没有妈,他把我照顾得很好,再说我活动量太少了,吃的也不多。”
“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旁的什么都是后话,身体才是第一位。”
薛礼笑了笑。
路母看了看正在花园里玩闹的小宝,收回视线,“早前,鸣西跟我们说过关于孩子的话题,我和你爸在这件事上其实也没多少意见,总归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生活,有没有小孩我们也干预不了,鸣西确实是家里单传的孩子,咱们这个大家族你也清楚,虽说没有皇位要继承,但确实还有公司和一些资产,不过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其他什么意思,你们不想要孩子就不要,不管是去国外的还是收养的,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你也别太有压力,我和你爸确实挺喜欢小宝这孩子的,但也就是觉得他可爱。”
路母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薛礼打断了。
“妈,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都明白,你是看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因为我是在想孩子的事对吗?我自己也想的很开,我这样的身体路鸣西也清楚,一开始我就已经跟他说开了,我们也没打算要孩子,更何况小宝这孩子叫我干妈,我和鸣西也就当半个儿子一起养,爸妈和爷爷要是觉得在家无聊,我就让鸣西把孩子接过来,陪你们一段时间,枝枝跟我关系好,她的孩子就是我的。”
路母这才点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也就怕你想不开。”
“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开的,只是觉得您和爸还有爷爷都对我这么好,我却没办法……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们。”
路母将自己的手轻轻盖在薛礼的手背上。
“傻姑娘用不着说这种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如今既然成为了一家人,就不要再说那些丧气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说那些,如今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一切就都知足了。”
“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两人说完,目光又都再次落在小家伙的身上。
薛礼其实一直都能体谅路父路母,也知道他们还能接纳自己,他们为此做了强烈的思想斗争,各自都很不容易。
可说到底,她身体就是最大的原因。
如今她已经和路鸣西结婚了,她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了,该知足了。
自从那个梦发生之后,薛礼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样的贪心。
想重新再来一次,想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又想和路鸣西在一起和气美满。
哪能什么都处处如意呢。
“干妈!”小家伙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
将手上的鲜花放到薛礼的腿上。
“给你!”
薛礼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谢谢小宝,干妈很喜欢,是不是玩累了?要不要喝水?”
次奥嘉湖点了点头。
路母起身,“走吧,奶奶带着你去喝水。”
路鸣西也趁机坐到了薛礼的身边。
“妈刚刚跟你说什么?见你们说了好一会话。”
“没有啊,就随便聊一聊,妈还能跟我说什么?”
路鸣西撇撇嘴,“我哪知道?你们女人之间不是有很多话题的吗?不是聊这个八卦就是聊那个八卦的,我平时想插都插不进来。”
薛礼笑了笑,“妈来跟我说话,可能是觉得这两天他们对小宝的态度太过于殷勤了,怕让我误会心里不痛快,其实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自己就很喜欢小宝的,这可是姜枝给我生个干儿子,我能不喜欢吗?爸妈他们喜欢小宝,我自个心里也开心啊。”
路鸣西抿了抿唇有些沉默。
“不用想这些,最重要的是眼前人,旁的什么没必要再去琢磨,我们自个开心一些,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路鸣西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
可即便薛礼这么安慰身边的人,却没办法说服自己。
夜里她开始做梦,梦到自己好像又再次回到了那个平行时空,但她却无比的清晰自己是在梦里。
她像是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远远地看着身边的人因为她的昏睡而崩溃。
在那个类似平行时空的梦里,孙婧和姜哲宇对她很好很好,姜枝有的她也会。
她看到孙婧在病房门外哭个不停,重新回到病房里也总是背过身去擦眼泪。
没人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祈祷她快点醒过来。
姜哲宇也会很多次地红了眼眶,只要有时间就会带孙婧一起来医院探望她。
路父路母也会频繁的过来。
姜枝和路鸣西几乎住在了医院,两人基本上是交换着时间陪着她,让她身边总是有人。
彼此都会将过往的所有事一件一件的重复一遍。
薛礼光是站在旁边听着,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样的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心脏好像要被撕裂一样。
哭着哭着,薛礼也就醒了,她睁开眼便看到满眼关切紧张的路鸣西。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路鸣西只是沉默的给她擦着眼角的泪。
薛礼会钻进他的怀里,呜咽地哭出声,久久无法平复。
“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此时此刻所有的安慰好像都变得徒劳。
他们依旧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