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惊!我养的小白脸竟是隐婚老公 > 番外:姜枝x宋宴声(80)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薛礼最后残留的念头,全是离别时二人的亲密对话。

重来一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浮现。

路鸣西赖着她撒娇,眉眼弯弯缠着要早安吻,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前几天才拍的订婚照,等着路鸣西到二十二岁便去领证,婚期也提上了日程,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前几天还商量着说,等她面试结束,他们就去挑选婚礼要用的喜糖,要选薛礼喜欢的。

可所有温柔期许,都在命运翻覆的瞬间,碎得彻底。

救护车的鸣笛撕裂城市的暖阳,凄厉又绝望,穿透层层车流,传遍整条街道。

残破变形的轿车瘫在路口中央,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与变形的金属。

鲜红的血迹浸透了平整的柏油路面,在明媚日光下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过往车辆纷纷避让,围观人群层层围拢,议论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得刺耳,却衬得这场意外愈发荒芜惨烈。

路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光线明亮温暖。

路鸣西单手撑着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两人依偎在一起,脸贴脸用口红画了个爱心的照片。

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美满,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温柔,笑意清甜。

“是你约好了,今天跟我一起谈项目,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姜枝拍了拍桌子,试图让路鸣西收回注意力。

路鸣西摆了摆手,“我不是给你发信息,那你明天再来嘛?”

“你今天又没有业务,我明天有工作,能不能收收心!看看合同!”

两家公司也是,最近有意合作,姜枝自然是项目的负责人,同路氏这边,直接和路鸣西本人接触。

但没想到眼前这个花痴,从她进来到现在,注意力永远都放在手机屏保上,一直在傻笑,姜枝甚至都不用去猜,就已经知道路鸣西在想什么了。

“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再看合同,等会等阿礼面试结束,我就去接她一起吃饭,你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明天我去找你。”

“路鸣西!能不能认真点!现在是工作时间,更何况离阿礼面试结束还有很长时间。”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了,反正我就是没那个耐心,你要咋咋地?最多再坐半个小时,我就直接去她面试地点接她。”

路鸣西现在已经彻底摆烂,连装都不装了。

“我已经让秘书定了阿礼最爱的私房菜馆,还是靠窗的观景位,视野最好,一边美美的享用午餐,一边看景,啧,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美呀!你也别羡慕,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带电灯泡的,你还是等着啊你家那位尽快回来吧。”

姜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路鸣西气的。

眼看着今天确实是聊不下去了,姜枝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重新收拾好文件,准备先回去。

却在这时,路鸣西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手机即便没开免提,但里面传来的声音还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啪嗒。”

姜枝手上的文件随即掉落在地,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路鸣西。

刹那间,天旋地转。

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喜悦的气氛、窗外繁华的街景,所有一切瞬间褪色,沦为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

路鸣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浑身血液也骤然冻结,四肢百骸瞬间被刺骨的冰凉席卷。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机身,喉咙像是被滚烫的刺痛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几秒的空白,却像熬过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似乎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先生,病人这边多处骨折、重度脑震荡伴随颅内大出血,一直深度昏迷,没有苏醒迹象,随时有心跳骤停的风险,请您尽快抵达医院,这边还需要您尽快来签字。”

怎么会出事?

明明出门前还笑着哄他说要一起吃午饭,还温柔地亲了他的唇角,明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不过短短一个钟头,怎么就变成了危重抢救?

最后一丝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反复回响,一下又一下敲碎路鸣西的理智。

手机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路鸣西僵在原地,浑身僵硬,瞳孔空洞涣散。

“电话那边说什么?是不是阿礼?阿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姜枝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抖,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连问出这话的时候差点站不稳。

路鸣西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一阵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充斥着耳鸣,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片刻后,极致的恐慌与剧痛猛地席卷全身,路鸣西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不管不顾地撞开走廊的门,朝着电梯冲去。

电梯速度太慢,他疯了一般直接冲进安全通道,大步狂奔下楼。

他此时眼底布满猩红,脸色惨白如纸,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刮似得。

阿礼说很快就回来,让他等她的好消息。

她从未骗过他,这一次,却要失约了。

车子在马路上疯狂疾驰,超速闯过数个路口,引擎发出轰鸣的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滚烫灼热,砸在手背上,有着很重的灼烧感。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偏偏又是这样的结局?阿礼好不容易才迎来新生,好不容易一天都朝着乐观的方向走去,为什么偏偏又是那样?为什么他明知道结局,却依旧会让她出事。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幸福,太幸福了,让路鸣西都快忘了曾经的薛礼究竟过着什么样艰苦的日子。

他一直沉迷在幸福快乐中,都已然忘了薛礼曾经出过车祸,曾经就是因为那场车祸毁了她的一切。

路鸣西他不怕地步啊,不怕商场险境,不怕前路荆棘,唯独怕……失去薛礼。

他熬过了年少懵懂的错过,跨过了重重阻碍与隔阂,盼来了相守朝夕。

明明就在他们快要握住一生圆满的幸福时,怎么也想不到,命运会在此处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医院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夺目,长久不灭。

猩红的灯光映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也映着路鸣西狼狈崩溃的身影。

他站在急救室门外,脊背僵直,却止不住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抠着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姜枝一路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素来张扬肆意、永远意气风发的路鸣西,此刻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

双膝抵着地面,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低沉破碎,窒息感这般的强烈。

他从未这般狼狈,从未这般无助。

姜枝脚步一顿,瞬间红了眼眶,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

她昨天还亲眼看着薛礼满眼憧憬,满心期待着实习工作,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婚礼,期待着崭新顺遂的人生。

她看着薛礼走出了上辈子的泥泞苦难,挣脱了所有黑暗桎梏,明明已经触到了光明与幸福,明明所有不幸都已经翻篇。

怎么会……重蹈覆辙?

重生翻盘,逆天改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命运精心编织的骗局。

命运的齿轮就是那么冷酷无情,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她多么努力、多么坚韧,终究逃不过既定的劫难。

还偏偏给了她希望,却在达到巅峰的那一刻给现实重重的一击,让她跌落泥潭。

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阿礼……”姜枝声音哽咽,轻轻走到手术室门前,眼泪控制不住的砸了下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别说安慰路鸣西了,她也无比的慌乱。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明明一切不都已经被改变了吗?

明明这只是上辈子的事,明明阿礼现在过得很开心啊。

路鸣西缓缓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布满血丝,眼眶红肿不堪,往日明亮的眼眸彻底黯淡,只剩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恐惧。

他嗓音沙哑,一字一顿,带着破碎的哀求,又像是急切地需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姜枝,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答应我的,要回来跟我吃饭,要和我结婚,要陪我过一辈子……她不会骗我的。”

人们之间所有的憧憬与期盼,此刻都悬在生死一线之间。

姜枝看着他崩溃绝望的模样,强忍着泪水,只能用力咬着唇,强忍着哽咽点头,像是安慰路鸣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会的,阿礼那么好,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可心底深处,一片冰凉。

她清楚记得薛礼那该死的宿命感,记得那一场夺取她所有骄傲的车祸,记得命运从未留情。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冰冷的走廊死寂又压抑,红灯一秒秒跳动,像是在消耗薛礼最后的生机,也在一点点磨碎路鸣西和姜枝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大门被缓缓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无奈的疲惫。

“病人暂时保住了性命。”

短短一句话,让濒临崩溃的二人猛地抬头,眼中闪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亮。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瞬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但情况非常不乐观,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颅内淤血压迫神经,多处脏器挫伤、全身粉碎性骨折,病人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对外界所有刺激都没有反应。”

“简单来说,病人现在是植物人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危险期,能不能扛过去,只能看她自身的求生意识。”

植物人,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让人那么的绝望。

没死,却比死更折磨。

活着,却陷入无尽沉睡,看不见光,听不见声音,再也不会有未来。

路鸣西僵在原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摇摇欲坠。

姜枝几乎是崩溃的冲上前,死死抓住医生的衣袖,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着,眼底带着的执拗,“一定会醒的,医生,求求你们,你们再想想办法,一定可以救她的。”

路鸣西就在这刹那间直接双膝跪地,低声哀求着,“所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什么都可以,我们只要她醒过来!”

他放下所有骄傲与矜贵,卑微乞求,狼狈不堪,泪水汹涌而下。

医生们看着痛不欲生的他,轻轻叹息,“我们会全力监护治疗,但最终,只能看病人自己,你们可以多看看她,多和她说说话,或许能刺激她的意识。”

话音落地,护士将病床缓缓推了出来。

白色的被褥覆盖着女孩单薄的身躯,身上插满密密麻麻的监护管线,冰凉的仪器滴答作响,记录着微弱又脆弱的生命体征。

那张素来温柔明媚、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苍白死寂,毫无血色,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半分鲜活温度。

额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狰狞刺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一动不动,安静得让人心慌。

路鸣西缓缓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微凉的脸颊。

温度像是在一点点流失,虚弱又冰冷,似乎生命都在手中流逝,让路鸣西都有些抓不住。

“阿礼。”他轻声唤她,语调温柔又破碎,像是往常无数次撒娇亲昵的模样,只是再也无人回应,“醒一醒,别睡好不好?”

“我们还要去吃午饭,婚纱照才拍好,还等着你最终审照片,我们还要办婚礼……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

“你起来好不好?我不闹你了,我不撒娇了,你想做什么都依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耍小孩子的脾气了,什么事我都听你的,我以后也不会吃醋了,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和姜枝闹,让你为难,你睁开眼,你看看我,我是鸣西阿……阿礼。”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男人低哑破碎的低语与哭声,一遍又一遍,绝望又悲凉,回荡不止。

姜枝站在旁边,早已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重生一场,薛礼拼尽全力挣脱困境,熬过所有苦难,避开所有陷阱,好不容易才有了好的归宿。

以为是逆风翻盘,实则是逃不开的宿命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