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战区,魔巢之眼。
这里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甜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研磨得极细的钢针,刺入肺叶,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剧痛。
这时候,只听到一声惊呼声响起。
“老大,我的护体仙元在被腐蚀!”
队伍中,一名仙君初期的精锐汉子骇然喊道。
他体表流转的护体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表面浮现出点点斑驳的黑锈。
独眼龙、王二麻子,以及身后百名精锐他们引以为傲的仙君之躯,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脆弱得如同凡间的钢铁,正在被岁月与剧毒无情侵蚀。
“都闭嘴!节省仙元!”独眼龙低吼,独眼中满是凝重。
他妈的,这才只是外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就已经开始持续掉血了?那三万人是怎么死的?走到一半,自己就化成渣了?
众人闻言,立刻噤声,人人面色惨白,将仙元收缩至最低限度,仅凭肉身硬抗。
恐惧在这一刻如无声的瘟疫在队伍中蔓延。
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面对这种只能被动等死的环境,那股亡命徒的狠劲根本无处宣泄。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叶辰。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没有释放任何护体仙元,任由那灰败的毒雾拂过他的身体。
混沌母金之躯微微震颤,那些足以腐蚀仙君本源的诡异物质,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便被一股更为霸道的混沌气息分解成为了滋.养他身体的养分。
他非但没有损耗,反而觉得很舒.服。
“所有人,向我靠拢。”
叶辰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收缩阵型,紧紧围在他身边。
下一刻,叶辰心念一动,一股暗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绝对领域。
守护真意!
当暗金色光晕笼罩住所有人时,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蚀之力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隔绝在外。
众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刺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域之内,是唯一生天。
王二麻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叶辰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
这是真正仙王的手段!
“跟紧。”叶辰没有理会身后的震撼,他抬起头,望向灰雾深处。
识海中,那个“墓”字烙印,正散发着愈发灼热的微光,如同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
队伍在死寂中前行。
所有人都死死跟在叶辰身后,不敢偏离一步。
在这恐怖的地方,只要离开叶辰的庇护就是死!
不知走了多久,只看见前方的灰雾逐渐稀薄。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断崖横亘在众人面前。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而在断崖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包括独眼龙在内的所有百战精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只看见三万套制式统一的血狱营战甲!
三万套战甲,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地码放在断崖边缘,从甲胄、兵器到储物戒指,一应俱全。有的战甲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有的则是跪地的姿势,仿佛一支正在列队听令的军队。
然而,所有的战甲,都是空的!
里面的人,血肉、骨骼、神魂全都消失了。
仿佛是被某种力量,隔着坚固的仙甲,将里面的人凭空抽干了!
“这……是失联的那三支万人队!”王二麻子声音发颤,认出了那些战甲的徽记。
三万精锐!
其中不乏仙君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
他们就这么诡异地死在了这里,甚至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比看到三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还要恐怖一万倍!
“老大,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干的?”独眼龙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叶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三万套空荡荡的战甲最前方。
那里有一具战甲的主人,似乎在被抽干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部力量将一枚记录玉简插进了地面的石缝中。
叶辰身形一晃,瞬息而至。
他伸手,将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简拾起。
一道残存意念涌入他的指尖,他将一缕仙元注入其中。
嗡!
玉简投射出一道残破的光幕,画面剧烈晃动,充满了临死前的绝望。
光幕中,是无数魔气缭绕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朋的圆形祭坛。
祭坛却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黑暗组成的漩涡。
“不……不……它醒了!它醒了!”
一道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从玉简中爆发出来,那是万人队指挥官最后的声音。
“血屠总统领骗了我们!那根本不是什么降临祭坛!那东西那东西是活的!”
“它不是在召唤古魔!它本身就是古魔的一部分!”
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祭坛中央的黑暗漩涡。
“它的名字不叫祭坛……”
“它是一张嘴啊!!!”
光幕在指挥官最后的绝望嘶吼中彻底破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最后的遗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活的?
一张嘴?
三万精锐,是被一个“活着的祭坛”,给吃了?
王二麻子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叶辰说,跟着他来是发一笔十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横财了。
因为正常人十辈子也碰不到这种能把三万仙君当点心吃的鬼东西啊!
就在众人心神失守,濒临崩溃的边缘。
叶辰却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三万套空洞的战甲望向深渊的彼端。
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狂热的弧度。
“原来如此。”
“一张嘴么?”
他低声喃喃,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
“正好,我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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