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
地下深处的一座隐秘地宫内。
长明灯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干瘦老者那张阴沉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厉鬼一般。
“啪嗒。”
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牌,在他干枯的手掌中被捏碎了一堆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老者死死盯着地上的粉末,眼角剧烈地抽搐着,浑浊的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那具化身可是实打实的半步仙王境!就算打不过,自爆总能做到吧?怎么会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老者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甚至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就在这时,地宫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属下在外面察觉到您气息不稳……”斗篷男看到倒在地上的太师椅,又看了看老者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咬牙切齿地说道:“影煞,我的化身折了。”
“什么?!”名叫影煞的斗篷男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放眼整个域外战场,除了天枢仙君和那几个不出世的老怪物,谁能悄无声息地灭掉您的化身?难道是血屠反水了?”
“不是血屠。”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是叶辰!那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畜生!”
影煞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叶辰?他不是才仙君初期吗?就算他手里有几分底牌,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大的境界鸿沟,杀掉您的化身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个屁!”老者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直接将坚硬的石桌拍成了齑粉,“那小子的手段邪门得很!他手里那件至宝绝对不是普通的仙王器,甚至可能牵扯到上纪元的禁忌!”
老者在原地来回踱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捏在一起,骨节泛白。
“那小子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既然能斩断因果线,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影煞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主子,这里可是镇魔关!是咱们经营了上万年的大本营,更是玉皇仙王麾下第一雄关。就算那小子长了三头六臂,他敢来这里撒野?只要他敢露面,属下立刻调动‘暗影’的死士,配合护城大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者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想了想,冷笑道:“你说得对。这里是镇魔关,有天枢仙君那个死脑筋在上面顶着,他叶辰就算再狂,也不敢带着那几万散兵游勇来攻城。传我命令,让暗影的人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了,死死盯住城外三千里的范围。一旦发现叶辰或者血狱营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
“属下遵命!”影煞拱了拱手,转身正要退下。
“等等。”老者突然叫住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顺便去宝库里把那张大挪移符取出来放在我书房的暗格里。”
影煞一愣,心里有些发毛。
大挪移符可是主子压箱底的保命底牌,连这玩意儿都拿出来了,主子这是真被那个叫叶辰的吓破胆了?
但他不敢多问,低头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老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冷茶灌进嘴里,喃喃自语:“叶辰啊叶辰,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
与此同时,镇魔关城头。
高达千丈的黑色城墙,宛如一条匍匐在星空下的钢铁巨龙,散发着肃杀而冰冷的气息。
城楼上,守城将领赵雷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烈酒。
他是个仙君中期的体修,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悍无比。
“将军,您慢点喝,这可是刚从北域运来的极品烧刀子,烈得很。”旁边一个小兵谄媚地替他倒酒。
赵雷砸吧砸吧嘴,打了个酒嗝:“烈个屁!这域外战场鸟不拉屎的,也就这口酒能让老子浑身舒坦点。这日子,真是淡出个鸟来了。”
小兵嘿嘿笑道:“将军说得是。咱们镇魔关有天枢仙君坐镇,还有光武仙帝赐下的照天镜,那些魔崽子躲在魔巢之眼连个屁都不敢放,哪敢来咱们这儿找不自在。”
赵雷得意地摸了摸光头:“那是!借他们十个胆子!要是真敢来,老子一斧头劈了他们的魔核下酒!”
话音刚落,城墙最前方的瞭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
“敌袭!”
“当!当!当!”
紧接着,急促而刺耳的警报钟声,疯狂地在镇魔关上空回荡起来。
赵雷手一抖,碗里的酒洒了一裤.裆。
他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扇在那个报信的小兵脑袋上:“嚎丧啊!大白天的哪来的敌袭?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修又闯禁区了?”
“不,不是啊将军!”瞭望塔上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颤抖道:“魔……魔族!数不清的魔族!”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屁!”赵雷一脚把哨兵踹翻在地,“魔巢之眼离咱们这儿隔着十万八千里,中间还有三道防线,魔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底下?”
嘴上虽然骂着,但赵雷还是提起旁边的宣花大斧,大步走到城墙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去。
这一看,赵雷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涌起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汪.洋。
那不是普通的魔云,而是由极致的魔气凝结而成的实质风暴!
在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个高大狰狞的身影。他们身披布满倒刺的黑色骨铠,手持巨大的白骨兵刃,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正朝着镇魔关缓缓逼近。
每踏出一步,大地都随之剧烈震颤。
那威压隔着几十里地就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一阵窒息。
“咕咚。”赵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酒意瞬间醒了十成十。
“我去!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普通的魔族哪有这种气势?”赵雷的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的一个副将脸色煞白地凑过来:“将军,这装扮……这气息……怎么看着像是古籍里记载的太古魔军?”
“太古魔军?你脑子进水了吧!”赵雷破口大骂,“连太古魔神都早就死绝了,哪来的太古魔军?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赵雷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大吼道:“阵法营!快!去请照天镜!”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镇魔关面前演戏!”
几个阵法师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最高处,手忙脚乱地往一座巨大的青铜高台上注入仙元。
高台中央,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八角铜镜,镜面上雕刻着繁复的仙道符文。
随着仙元的注入,照天镜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唰!”
一道水桶粗细的璀璨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剑,从镜面上冲出,笔直地跨越几十里虚空,狠狠地照在了那片滚滚魔云之中。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远方。
照天镜乃是仙帝赐下的重宝,一切伪装在这道金光之下都会原形毕露。
金光照耀下魔云翻滚。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懵逼了!
镜面反馈回来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城墙上空。
画面中,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散修,也没有什么幻术阵法。
只有一尊尊宛如从远古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
那漆黑的骨铠上,流转着最纯正的太古魔神本源,那面甲下透出的猩红目光,带着对生灵最原始的蔑视与杀戮渴望。
而走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更是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人身披暗金色骨铠,背后两对宽大的骨翼缓缓扇动,手中倒提着一把暗金色的长剑。
照天镜的金光照在他的身上,不仅没有逼出任何伪装,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光芒竟然开始剧烈扭曲!
“咔……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突然在安静的城楼上响起。
赵雷猛地回过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面号称能照破一切虚妄的照天镜上,竟然崩开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这是纯正的太古魔神本源!这怎么可能?”操控阵法的老阵法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照天镜裂了。
这意味着,外面那支军队,不是伪装,而是真真正正的太古魔军!而且,为首的那个“魔神”,其本源之恐怖,甚至超过了照天镜的承受极限!
“完了……全完了……”赵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声音凄厉地嘶吼起来,“快!敲响九天镇魔钟!去城主府!去请天枢仙君!魔神……魔神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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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二十里。
叶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后的骨翼收拢,步伐不急不缓。
他抬起头,看着镇魔关城墙上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主上,这乌龟壳上的镜子好像不太行啊,照了一下自己先裂了。”张铁穿着那身快被他撑爆的骨铠,提着门板大小的巨刃,兴奋地凑上来,“城墙上那些家伙好像吓尿了,连阵型都乱了。咱们什么时候冲锋?”
“冲锋?”叶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谁说我们要冲锋了?”
张铁挠了挠头甲:“不冲锋?那咱们穿这身皮跑这么远,难道是来散步的?”
“这叫造势。”秦无霜从后面走上来,虽然穿着厚重的骨铠,但依然难掩她高挑的身材。她看着城墙上乱作一团的守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主上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逼镇魔关自己把那个幕后黑手交出来?”
“交出来?那太便宜他了。”
叶辰停下脚步,斩天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厚重的魔气,直视镇魔关深处,声音冰冷而霸道。
“传令全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给我把声势造到最大,魔气能放多高放多高!”
“我要让整个镇魔关的人都知道,我叶辰,来敲门了。那个老乌龟要是敢不出来,我就让这百万守军,连同这座镇魔关,一起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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