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补全
「「齐胎」,后天补缺之大道,盗天地而补自身,乘三??以离尘俗。」
金火之光,那少年开口了:「道友以为是对是错?」
「今日诸修,皆践此道,虽号道士,实为方士,对与错却不好说。」
许玄得过「齐胎」的传承,对于此道也是深入了解的。
近乎大盗。
如果说弢攫是窃取神圣之功业,那么古代的这一群方士则是盗取天地之玄妙,以此来补足自身,而不还分毫于天地。
所谓【形解销化】,就是方士为了长存而做出的种种尝试,或是祭祀鬼神,或是服食丹药,或是转入幽冥,都不过是为了不死。
「齐者中央也,又作脐,是为胎儿经受母血之系带,又为生灵受养造化之桥梁。」
这位藏金主领著许玄朝那一座金山之上走去,越过老年和青年两尊法相,一路来到了山巅之处,正好能俯瞰下方的浩荡混沌。
「方士们试图捡起这一根神脐,呼吸先天之混沌,啜饮后天之自然,却始终走不通,于是「齐胎」一道不显果位,仅有从位,正如后天生灵的缺损。【玄脐】、【异君】尝试过补全,已经失败,就此陨落。」
长戢的掌心多了三道金石,闪烁银、铁,锡之光。
金性!
足足三道金性!
许玄的目光一瞬落了下来,稍有感应,却觉著三枚金性都像是废了一般,位格尽损,仅剩空壳。
这三道金性分别对应「辛金」、「藏金」和「兑金」。
「异君借调金德,炼制出了四枚金性,分应庚辛兑藏,以此去炼一枚至纯之性,借金之不朽养人之有缺,乃作一味仙药服之,终究失败了。」
「不知,还有一枚落在何处?」
「太真。当年异君已经炼了银、铁、锡三道金性,只差最后一道铜,可惜,他失败了,于是那枚【异元大齐庚铜性】反倒是保全了下来。」
随著这位藏金主吹了一气,掌心的三道金性霎时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可惜了,本还能作器一许玄收回心思,推测起了「齐胎」的关键。
补全。
异君当年竟然炼制出了四道金德的金性,偏偏少了「胜金」,正是为了亲手炼药,服食金石,以此得不朽不灭之性,补全自己的缺损。
对方失败了。
这位「齐胎」金丹在炎代成道,多有盛名,主持的是淮南一带的方术道统,传为【羡门异途】。
「听闻「齐胎」一道最初在「少阴」之下,为玄女所执,这位可有举措?」
「玄女?我等称祂为玄脐。」
长戢似在回忆,只道:「祂以阴药补自身,是为不死方,可惜不成,于是只能转世去修「离决」,在这上面又有大成就,成了一切飞剑之术的祖师。」
「不知,道友欲以何种手段补全「齐胎」?」
许玄问及正事,声震金山,滚滚风雷随之卷起。
当今之世,金德之首无疑是这位藏金主,也唯有他能够主持这等大事了!甚至能让另外两位金德真君共同行之。
「「齐胎」如一早产之婴,天生有缺,于是后人一个个寻手段来补,却都失败了。」
长戢转过身来,看向对方:「策有二,第一,补全辛金,化作药石,让「齐胎」先服下这一良方,于是得活;第二,再续神脐,胎重受养,能取先天之造化,也就完全。而这第二步,正需要道友的权柄。」
许玄似乎明白了。
「这是要我...开启原始,将先天之造化送入此道之中」」
「不错。」
金火之中的少年面庞依旧平静,阐释起了个中玄妙:「道友已经将蕴土那位送入了先天,想来已有经验,这一次却不是让你将什么送入先天,而是让先天之造化流入后天之境界,以养方术。就好比一个早产儿,重新入了母亲肚中,再受养化。」
许玄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却有别的考虑,只道:「长戢道友所言甚妙,只是...我有一件事请问,这对于「血炁」会有什么影响?」
祂所忧虑的不是别的,就是关于「血」的影响!
长戢所描述的道论很是完善,可这隐隐让许玄产生了一种推测,从意象层面来看,这种举动似乎会对人属整体产生影响,甚至指向「血」!
牵扯到血,自然也就牵扯到了那位第一魔祖!
【契永】
在先前预演的终暮之中,对方确确实实展现了滔天魔威,甚至已有吞噬混沌的手段,岂不是同补全「齐胎」的手段类似?都是从先天之中获取造化而养自身。
「道友考虑的确是周全。」
这位藏金真君幽幽道:「我们苦心谋划的事情,契永早就做到了,他证得了伏皇的部分功名,也就是对于生灵先天血脉的变化之权,只是...不屑于用而已。补全「齐胎」,有望减损那一部分的先天血脉变化之权,收拢部分意象在方术内。」
「那这就是同契永为敌了。」
许玄思绪一瞬变远,只道:「道友可否回答我一问。」
「请讲。」
「补全「齐胎」,可是天上那位的意思,祂,要借此应付契永?」
「此事为我之意志,同天上无关。」
长戢开口道:「终暮降临,此界不存,诸位金丹却也没人能将金位真正拆离了带出去,当年庚武也只是牵动金位入天外三日而已。行举道飞升之事,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即便如此,在天外,是没有因果继续流动的,这些后人...只能依靠我的因果,彻底成了我念头下的傀儡。」
他的声音之中多了一分感慨:「我欲补全「齐胎」,让随著我进入天外之人能从先天之中获取因果,保全自我,得以存活。」
「道友,为了后人能做到此境一」
许玄心中感慨,这位藏金主补全「齐胎」,更多的考虑竟然是为了整个姜氏!
这在金丹之中却是少见的。
要知道以这位藏金真君的境界,修行七玄,早已登仙,若是不想著后人的事情,也可逍遥,无需受困。
「却也不全是为了后人。」
长戢抬首,看向远方:「齐胎补全,可让精怪之道得以再进,少受本性之制,能全先天不足,对于「藏金」
来说自然是好事。」
「道友既重大道,难道就愿意看终暮降临?」
许玄眉头稍皱,身旁雷声惊起。
「先前少阴入梦,末劫来临,道友岂不是见过其中景象了?若是多出几位元婴「」
「元婴?」
这位藏金主平静回道:「你将这事情想的未免简单了,【玄终】大人出关,成就真仙,那就有镇压一切之仙威。」
许玄却是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这位大人的尊号。
果然是第一少阴的弟子!
「逆转三一,修成相绝,祂要做的事情,也只有契永能拦一拦了,可那位魔祖带来的未来,也绝对可怖,」
长戢摇了摇头:「太始遗道要重立轮回,封神设榜,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到时候修出一个假的未来,避开末劫,也是放弃了对抗天上那位一」
藏金之光闪烁,祂继续道:「先前终暮降临,你欲阻拦,下场已经可见了,祂,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若你一意孤行,最后只会让身边人也随之陨落。」
「道友不必劝了。」
许玄心意已决,只道:「我证道之时已立誓,走不脱的...到时候也只能待在此界之中。」
这一番话让对方略有沉默,最终长叹了一声,只道:「若有此日,玄一道统也可借庇我多宝天,不差这点地方。」
「谢过道友美意,只盼没有这一日。」
许玄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祂证道之时已经立过誓言,自然是不能逃离此界的,而且,祂也不愿意逃离。
「齐胎」他正有补全的意思,这一道可以作为某种制衡的手段!
毕竟,关闭和打开原始之门的权柄,正在手中,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辛金不日将证,道友可来青塘观礼。」
这位长戢悠悠开口,却有送客的意思了。
「即是如此,必当一观。」
许玄心中略动,不想「辛金|这么快就要重证了,而此道的位证似乎还为这位藏金真君所镇压著。
他主持补全辛金之事,功名和道法恐怕又有长进,当真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