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以此身为药，医天下之疾（求月票）
—大幕正式掀开。
开封被破，这对如今的天下局势而言，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大宋，已然成了没有爪牙的老虎。
纵使它的表面依旧强大，但已然是成不了气候了！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
局势彻底大乱。
而这一切，更是因为完颜迪古乃称帝的消息，而再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没错，完颜迪古乃称帝了。
就定都在了开封。
国号为金。
他向天下所有人都彰显出了自己那份傲人的才能，可谓是正式从大宋的种种体系脱离了出来，并且在整个中原奠下了自己的统治基础。
其实这同样也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
无论是女真联军也好，亦或是开封等地的世家大族也罢。
他都需要进行有必要的拉拢与赏赐，也唯有如此，才能称得上是站稳脚跟。
而这无疑是给大宋宣判了死刑。
一时之间，各地反抗势力虽然没有如同完颜迪古乃那般称帝，但却亦是选择了称王称霸。
九州烽火顷刻蔓延！
应天府。
「嘭——！」
一声巨响，伴随著玉器粉碎的刺耳声音，在装饰奢华的殿宇内炸开。
赵构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将御案上那方他最喜爱的和田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逆贼！乱臣！无耻狗彘！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赵构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帝王威仪，像个市井泼妇般嘶声咆哮。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北方，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那是朕的东都！是朕赵家的龙兴之地！」
「他一个化外野人，白山黑水间的蛮子，也配染指？！」
「也敢僭越称帝？！」
「他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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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沫星子从他口中飞溅而出，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秦桧、万俟高等人，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你们！都是你们！误朕！误国！」
「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说什么癣疥之疾，说什么不足为虑，朕早就————早就调集大军将其碾为齑粉了！」
「何至于有今日之辱？！！」
他尽情的宣泄著自己的愤怒。
秦桧等人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见了血：「臣等万死！臣等万死！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赵构冷冰冰的看著这些人，很想直接让人将这些人直接宰了，但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倒也并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能让他依靠的人已然是不多了。
权利的本质并非是因为身份的不同，是需要所有人依旧认同当前的体质。
大宋如今的局势变化太差了。
赵构不能冲动。
当然，他也是想到了顾氏。
其实到了如今这般地步，赵构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去直接找顾氏出山，若是不然的话，他相信无论如何大宋也不会落到如今的这般地步。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人性就是如此。
赵构这种人只会去为事情后悔，而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弥补。
而且他也只会仅限于后悔。
赵构是不可能在现在去找顾氏的。
毕竟当前的历史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江南之地给予了他十足的底气，他虽然对当前的局势感到些许畏惧，但他绝对不会在一无所有之前去承认自己做错了。
这，就是赵构！
「动兵吧！」
北疆，宋军大营。
顾晖看著岳飞，认真的说道，「当今之势，动荡已起。」
「完颜迪古乃窃据开封，僭号称帝，四方豺狼环伺，赵宋中枢已如朽木，再无统御四海之能。」
「我们蛰伏北疆，练兵秣马，等的便是此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力。
而早已蓄势待发的岳飞亦是丝毫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便认真的朝著顾晖拱手称是。
命令，迅速下达。
北疆这台沉默已久的战争机器，瞬间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大会，只有各级将校沉著冷静的指令传达，以及士卒们井然有序、动作迅捷的备战。
粮秣辐重被迅速装车，战马被喂饱精料。
大宋中枢其实一直没有停下对于北疆粮草的供应。
至于原因同样也很简单。
虽然赵构这些人对于岳飞十分不满，但同样也害怕岳飞摩下的这群人直接造反，这就是拥有著兵权的好处，再加上辽东半岛的广袤平原本就不缺田地。
他们自然也没有粮草上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
顾晖让人从巨鹿之中取来了赵匡胤昔年所留下的遗诏。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
显然是想凭借著岳飞麾下的这群人，快速的扫清整个天下，然后大力的实行改革。
这看起来是一个并没有什么韬略的办法。
但实则却最为有用。
顾晖如今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这种最为务实的办法实则才是最有用的，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同样会给自己免去很多的麻烦。
至少一在顾晖向整个天下都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之前，是不会有人能够知道顾晖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他们只会本能的去想顾晖会如同以往的顾氏子弟们一般。
先是匡扶天下，再把这权力完整的交给皇帝！
消息顷刻之间便传了开来。
这一次，顾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北疆异动的消息，也是瞬间便在整个天下之间传了开来。
就连烽火似乎都为之一滞！
顾氏虽然隐于庙堂，但在整个天下之间的影响力可还未散！
最关键的是—
如今的天下与以往有著很大的不同。
别忘了，顾氏可始终都掌控著海贸的发展，而这海贸就是当今天下最重要的摇钱树之一，就连外族之中的得利集团都难以避免。
而这更是让顾氏有了天然的保护伞。
不仅仅是中原的那批人，包括外族，甚至就连完颜迪古乃都不愿得罪顾氏。
毕竞利益才是一个政权的根本。
若是没有了利益，无论是任何政权都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即可崩溃。
就连赵构都为此而狂喜。
他虽然不愿意去求顾氏，但若是顾氏当真愿意自行出山，再次帮大宋平定一切，他这个皇帝自然乐意至极。
随著消息的不断传开，各地之间的使者也是立刻纷纷赶赴了巨鹿，想要探究顾氏的意图。
甚至就连顾易都没有料到这一幕。
这让他有了另一种感觉。
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如今的顾氏甚至无需动用刀兵，便足矣平定四方的局势。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九州当前的一切必须要经过改革，虽然如今这些人看似十分在意顾氏的态度，但说白了也只是在乎个人的利益罢了，在整体制度没有革新的情况之下，就算顾氏能够解决当前的困境，也会让九州保持常态。
乱象是止不住的。
而对此，顾氏的回答也是十分简单有力。
那就是顾氏不会影响到贸易的正常进行。
这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那就是告诉天下人，顾氏依旧会如同以往那般，巨鹿始终都会远离争斗。
—消息传开，局势再变！
对此，顾晖亦是丝毫都不意外。
或者说，他就从未想过要动用顾氏本身的力量，毕竟此次的改革实在是太过于严重，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他的名头会天然给他带来一些优势，但这一点同样无可厚非。
但对于这个答案。
赵构确实十分的绝望。
顾氏的那种漠视感，让他这个自诩为明君的皇帝感受到了十足的羞辱感。
「若没有太祖拜访顾氏，他顾氏又何以走到今日？」
「五代摄政！」
「我大宋的一位位先人给了他顾氏多大的殊荣？」
「如今他顾氏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大宋！」
「难不成他当真以为，我大宋就离不开他顾氏了嘛？」
垂拱殿内，当即便再次响起了摔打器具的声音，那一声声的质问无声的表明著这个帝王此刻的恐惧。
被顾氏所抛弃....
这可谓是击毁了赵构最后一丝希望，终是让他嗅到了亡国灭种的味道。
只可惜....很多事情当走出一步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而如今的大宋恰恰就是如此。
绍兴十年，四月。
顾晖所率之君正式踏入中原地界，沿途百姓无不箪食壶浆，翘首以盼。
一路上，顾晖不疾不徐。
并未去直接针对当今天下那主要的几个造反势力，反倒是就趁著当下的时机，一路上解决起了地方上的各种武装。
当今的大宋确实太乱了。
不仅仅是各地的家族，同样也包括了数不清的百姓。
这些人就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压迫，不得不选择落草为寇，而顾晖这一路上都在解决这件事。
急？
他又何须心急？
急的是大宋中枢，是赵构。
但绝对不会是他。
岳飞麾下的背嵬军、游奕马军等精锐，被分作数股，以营、都为单位，四散出击。
他们军纪严明，情报精准，行动如风。
往往一股为祸数县的土匪，尚未弄清来袭者是谁，便被如神兵天降的北疆骑兵冲垮了营寨，首领被斩，余众或降或散。
而每平定一处，顾晖并不只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而是在稳定秩序的同时，派出始终跟随在自己身旁的护卫，在各地进行思想的传播。
星火燎原！
这就是顾晖的真正意图。
他所要改变的，是整个天下人的思想，而非单独的平定乱世。
而这，其实也是顾晖最大的阻碍。
限制皇权。
要是只将此而当做目标的话，其实并不算难。
只要顾晖手中有兵。
他完全可以将刀子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再通过利益拉拢一批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皇权给架空。
这种事，对于顾晖这种人而言绝对不算太难。
可这样做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只要他一死，天井下的思想还未曾转变，那在顷刻之间皇权便会再次凌驾于一切。
顾晖想要做的自然不是这个。
他需要转变天下人的思想。
就亦如当初的那个老人一般，让他能够直接的说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这才是他的目标！
当然，这样做自然也会引起很大的动乱。
思想这种东西，不可能是简简单单能够让人接受的，更别说顾晖要影响的是在九州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
好在，当前的大宋足够乱。
好在，那些人的压迫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
而这就是给了顾晖最好的契机，让他能够一点点的撬动整个九州的思想。
「老丈，您家三子皆被征发，两人战死，一人伤残，朝廷抚恤几何？为何那秦相家的亭台楼阁，却愈修愈高？」
」
」
「大嫂，您家田亩本就不多，为何赋税逐年加重，乃至要卖儿鬻女？这些钱粮，最终流向了何处？是边境军饷，还是应天府内的歌舞宴饮？」
」
」
「诸位兄弟，我们在此抛头颅洒热血，保卫的是谁的家业？是身后这些食不果腹的父老，还是那深宫中依旧醉生梦死的官家？」
根据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问题亦是在各地不断被提出。
这就是顾晖的聪明之处。
他不会直接将一切都点明，因为这会让他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不仅仅是大宋，包括那些反宋势力，乃至当下的士大夫群体，这些人就算对大宋有著不满，但不满的却并非是皇权体系。
相反，这些人都是皇权体系的得力者之一。
大宋朝廷自是无需多言。
那些反抗势力又有哪个人不想当皇帝？
士大夫们追求的共治天下，其核心理念不依旧是有著君臣之别？
这些人都会是顾晖的敌人。
至少在现在，顾晖还不能这样做。
当然，这些问题自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便足矣撬动一切。
可这又能如何？
变迁已然开始，这一缕缕的星火已然随著顾晖的痕迹流向各地，也注定会跟随著他的每一步足迹，燃遍大宋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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